眼前的花房是一座巨大的西式洋楼,主体以水晶玻璃制成。
午前的阳光从穹顶倾泻而下,被无数个切割面折射成细碎的光斑,落在花丛间、水面上,像一整盒碎钻石从天上倒了下来。
玻璃穹顶的钢架漆成了极淡的灰绿色,和攀爬在钢架上的常春藤融为一体,藤蔓从穹顶垂挂下来,长长短短地悬在半空中,被穿堂而过的微风轻轻拨动,荡出一片深浅交叠的绿浪。
花房的大门敞开着,连片的花丛望不到头。
鹤望兰高举着橙蓝色的花冠,像一排引颈长鸣的仙鹤。
蝴蝶兰从吊盆中倾泻而下,白的如雪粉的如霞,花瓣上还挂着雾气凝结的水珠。
垂吊的绿萝和常春藤缠过建筑的结构梁柱,又从高处重新垂落,在半空中织成一道道翠绿的帘幕。
雾气缠绕花枝,带着花香,将整座花房笼在一片如梦似幻的氤氲之中。
花房中央开凿了一条蜿蜒的溪流,溪水清澈见底,水底铺着从湘西深山运来的彩色鹅卵石,石缝间偶尔探出几株水草的嫩绿尖芽。
溪中有奇石,形态各异。
溪面上漂浮着几朵睡莲,花色淡紫,花瓣半开半合。
高低错落的花台沿着溪流两侧依次排布,最高的花台上种着几株罕见的墨兰,最低的花台上铺着厚厚一层苔藓,雾气下沉堆积在低处,层层叠叠,将整座花房衬得层次分明。
氤氲叆叇,恍若置身仙境。
而张泠月和两人置身其中谈笑。
她今日穿了一件白色的改良旗袍,领口和袖口滚着极细的银线暗纹,旗袍下摆绣着一枝斜逸的玉兰,花瓣以浅金色的丝线勾勒,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不知那两人说了什么,惹得她抬起手背掩住嘴唇,笑声被雾气滤得又轻又柔,传到花房门口时已经只剩下几缕若有若无的余音。
缥缈灵韵,颜如朝露晚风霁月长空。
连同为女人的霍三娘也不免为之惊叹,二月红和张启山栽得不冤。
一个在戏台上看惯了千般颜色万种风情,一个在战场上见惯了生死血火铁石心肠,同时栽在同一个女人手里,这概率说出去谁信。
但此刻霍三娘站在花房门口只看了一眼就信了。
不过真可惜,他们的阻力可不小。
旁的不说,就她身边站着的这位陈皮吧。
霍三娘余光扫过陈皮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
情爱情爱,情和爱,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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