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在笑,又似乎在道别。
张泠月注意到他的状态不对,整个人好像都空了,只剩下一具躯壳还在勉强支撑的感觉。
她迅速起身朝他奔去,快速步冲到他面前。
二月红看着她脸上为自己焦急的神色和她朝自己跑来的身影,苦雨含笑,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他的身体像一株被风吹折了的修竹直直朝前倾倒,水袖从他肩头滑落,在空中展开最后一道粉色的弧线,然后无声地垂坠在地上。
张泠月在他倒地之前接住了他。
二月红的身体比她记忆中任何一次扶他都要轻,这段时日的病痛好像把他骨子里的重量都抽走了,只剩下一把戏服和一把骨头。
他头上的步摇在她接住他的瞬间剧烈晃动了几下,翠蓝色的羽毛在阳光下闪过最后一缕幽光便随着他倒下的头颅一同垂落。
张泠月探了探二月红的鼻息,呼吸还在,浅浅地、缓慢地拂在她的颈侧,眼睛已经紧紧阖上了,胭脂和粉底遮不住底下涌上来的那片灰败的死气。
张泠月单膝跪在地上,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右手按住他的手腕摸脉。
脉象比之前更弱了,勉强跳动的最后一缕生机,随时随地都可能被黑暗吞没。
抬起头正欲开口喊人,院子门口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张启山和解九跟着管家匆匆跨进院门,映入眼帘的便是张泠月单膝跪地抱着昏迷不醒的二月红,二月红一身粉色大帔歪歪斜斜地裹在他消瘦的身体上,水袖散落在地上沾了一片桂树的枯叶。
张启山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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