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泠月这张脸能压得住。
张泠月任她摆弄,在尹新月准备让掌柜把整匹料子都包起来时伸手拦了一下,从袖口里抽出几张银票搁在柜台上。
尹新月刚想说“在北平哪有让你掏钱的道理”,嘴还没张开,张泠月便将那匹烟紫色的料子连同旁边一匹素绉缎一起推到她面前,轻描淡写地说了句:“这是给你的”。
尹新月先是一愣,旋即弯起眼睛笑得眉眼弯弯,一把抱起两匹料子塞给身后的听奴,挽着张泠月的胳膊出了铺子。
*
齐铁嘴在琉璃厂被一只乾隆年的粉彩鼻烟壶迷得走不动道。
他拿着那只鼻烟壶对着光看了又看,嘴里念念有词,从胎质、釉色、款识逐一品评,说到兴起时甚至忘了身旁还站着二月红。
直到掌柜笑呵呵地报了个价,齐铁嘴才如梦初醒,小心翼翼地将鼻烟壶放回锦盒里,讪讪地搓了搓手,“再看看再看看。”
二月红在一旁安静地听他品评,目光却从鼻烟壶上移开,落在铺子角落里一只不起眼的素面铜镜上。
他没有多说什么,默默地付了钱,将铜镜用锦布包好收入袖中。
彼时几人走得累了,在鼓楼脚下一家茶汤摊的长凳上坐下歇脚。
茶汤摊的老板是个老北平人,冲茶汤的手艺极好,滚烫的铜壶嘴往碗里一冲,糜子面便瞬间烫熟,香气扑鼻。
尹新月一边往自己那碗茶汤上撒红糖和花瓣碎碎,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打量坐在对面的二月红。
二月红正用调羹轻轻搅着茶汤,动作慢条斯理,连搅拌一碗茶汤的姿态都带着从容和优雅。
他的脸在茶汤升腾的热气中显得有些朦胧,苍白的面色被热气一蒸浮起极淡的红晕,长睫微垂,薄唇轻抿,连端起粗瓷碗的动作都像是在戏台上端一盏琉璃杯。
尹新月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凑到张泠月耳边压低了声音,“泠月,你身边这位二爷,笑起来让人看了就想多跟他说两句话。难怪他们说长沙城的姑娘们都往红家戏园子里跑。”
二月红端着茶汤的手微微一顿,碗中晃出一圈涟漪。
他想装作没听见,可惜连坐在他旁边的齐铁嘴也听见了,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心想二爷你要撑住啊,这大小姐的嘴跟刀子似的,夸你不是好事,下一句就轮到你挨刀子了。
张隆安难得推心置腹的语气感慨道:“咱们这位‘二爷’这相貌真是没得挑,往戏台上一站,台下那些大姑娘小媳妇哪个不是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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