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我见了阿父阿母,他们对我已然不如往日那般亲近……”
“惧怕于你吗?”蔡文姬忽然轻叹了一声:“你我相识一场,自然是当说一些闺房之中的话,我阿父亦是如此。”
“蔡公他?”李莞满目震撼:“竟也如此?”
蔡文姬轻叹一声,挥手让边上为自己梳妆打扮的侍女退下。
“丞相他如今位极人臣,国政上下,全在他一人裁决,皇太后和陛下更是对他信任有加,可……”
她声音压低了一些:“我听着阿父说,司隶校尉刘公,今日抓了一批犯人,全部都是因言获罪,判处斩首,全家流放并州北部边境,额外的还有他们的亲族,一并受到株连。”
蔡文姬眼角带着些许难以化开的浓稠:“阿父说,丞相如今居于高位,天下政令所出,皆他一言,坊间已经有假皇帝之称(不是假的皇帝,是代皇帝这类的意思),这是大不敬之意,要杀头的。”
李莞闻言,目中满是惊恐的神情,甚至于嘴唇都在发颤。
蔡文姬轻轻抚摸着她柔嫩的脸颊:“朝政斗争,任何时候都是严酷无比的,你这样的性子,若不得皇帝宠爱,到了后宫中,只怕有你的苦吃。”
“我……我……”李莞吓得说话都结巴了。
“放心吧,如今的事情,走一步算一步,我那夫君被人架在高处,将来如何下来,尚未可知,今日你我情同姊妹,我与你说些肺腑之言,来日说不定还要指望你在皇太后和皇帝面前,为我夫妻乞活。”
“何至于此啊……”李莞睁大了眼睛,看着蔡文姬。
没有来到洛阳之前,说这些话,谁会相信呢?
可是现在真正到了洛阳,并且已经到了巅峰权力的边缘之后,李莞已经开始感觉得到,这个世界在她眼中变得不一样了。
忙碌的一天——其实相对于坐在闺阁中等候的蔡文姬,她并没有感觉今天和往常有什么不一样。
眼瞅着时辰快到了,她便坐上了漆布辎軿车,往丞相府去。
什么时候到了丞相府的内堂,她都没搞清楚,因为这个漆布辎軿车属于全封闭的车厢。
参拜祖宗排位这个过程居然被省略了。
因为丞相说一切从简——主要是系统压根就没有说过元林的祖宗是谁。
这就好比在五代十国一样,自己做了皇帝,都没有写自己老爹祖宗是谁一样。
这虽然不合礼制,但是在“一切从简”面前,完全没任何杀伤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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