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立乾拿起女人递过来的病历夹,翻了起来。
厚厚的一沓,从最早的心电图、冠脉CTA,到魔都、京都几家医院的造影报告和手术记录,密密麻麻写满了诊疗经过。
老人叫陈建国,退休前是机床厂的工人,干了一辈子重体力活。
半年前开始出现胸痛,一开始只是爬楼梯的时候疼,歇两分钟就好,他以为是年纪大了累的,没当回事。
后来越来越重,走个百十米就疼,晚上睡觉都能疼醒,含硝酸甘油效果也越来越差。
女儿陈敏带着他先去了市里的医院,造影一看三支血管都有问题,右冠完全闭塞,当地医院说做不了,让去上级医院。
陈敏带着父亲跑了魔都,又跑了京都,两家顶级医院都试过介入。
可右冠的闭塞段又长又硬,钙化严重,导丝要么卡在钙化里穿不过去,要么就穿出血管壁形成夹层,两次都中途停了手术。
医生都建议做冠脉搭桥,开胸取乳内动脉搭桥血管。
“我爸年纪大了,肺也不好,年轻时落下的老慢支。”陈敏眼睛红红的,“我们问了,开胸手术风险高,术后恢复也慢,他肯定扛不住。我们就想能不能微创解决,到处打听,听人说您从美国克利夫兰回来,专门做这种复杂病变,我们就立刻转过来了。”
陈建国摆了摆手:“其实我都不抱希望了。这大半年,天天疼,觉都睡不好,跑了那么多地方都不行。是我闺女不死心,非要来。”
“周医生,你要是觉得难,也没关系,我们不怪你。大不了就吃药扛着。”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垂着,看着自己手背上的输液针孔,像一根被压弯了的老树枝,没什么精气神。
这半年的辗转求医,一次次抱着希望去,又一次次失望而归。
早就把他的心气磨没了。
周成从邹立乾手里接过患者的病历本,翻看着每一张造影报告。
他看了足足五分钟,才抬起头,缓缓对着父女俩说:“能做。”
三个字,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投进平静的水里。
陈敏一下子愣住了,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
陈建国也猛地抬起头,眼睛里一下子有了光,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但是难度不小。”
周成语气很平静,没有夸大,也没有隐瞒。
“右冠闭塞段大概25毫米,重度钙化,正向开通的成功率不高。我们可以穿刺双侧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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