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个鼓鼓囊囊的粗麻袋。
苏云弯腰,一把将那只麻袋拎了出来。
麻袋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到骨头里的重响。
马胜利脚下的冻土都跟着震了一下。
苏云单手解开袋口的扎绳,粗麻布翻开来。
马胜利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麻袋里,整整齐齐码着四卷崭新的农用透明薄膜。薄膜卷得极其规整,每一卷都有小臂粗细,透明度高得能看见对面墙上的裂纹。没有任何工厂标识,但那种塑料特有的微涩质感和化学气味,在这间充斥着旱烟味和泥土味的土坯房里显得格外刺鼻。
薄膜下面,压着一沓厚厚的盖着红色钢印的纸张。
省城重型机械厂的调拨凭证。图纸。工业券。
马胜利的拐杖从手里滑了下来,磕在炕沿上弹了两下,摔在地上。
他根本顾不上捡。
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伸进麻袋,哆哆嗦嗦地摸了一把薄膜,又抽出一张凭证翻来覆去地看。
红公章。钢印。编号。一样不缺。
“这……你从哪……”马胜利的嗓子彻底劈了,舌头在嘴里打了好几个绊子,整句话支离破碎。
陈红梅也死死盯着那只麻袋,指甲掐进掌心里。
苏云站在麻袋旁边,神色淡然,抬手掸了掸军大衣袖口沾的一点灰。
“马叔,您还记得上次公社卫生院的事么。”
马胜利猛地抬头。
苏云似笑非笑。
“魏老的孙子,是我从鬼门关拉回来的。那之后魏老给了什么,您比谁都清楚。”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本红皮持枪证,在指尖晃了晃,“这东西的分量,我就不多说了。”
马胜利喉结猛滚了一下。
红皮持枪证。军区高层亲批的特种证件。整个公社能见到这东西的,一个巴掌数得过来。
“这批薄膜和凭证,是魏老在省城走军转民试验物资的特批渠道弄来的。”苏云把持枪证收回口袋,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今天出门捡了块石头,“名义上,七队是军转民农业实验点的对口帮扶单位。物资走的是军后勤的内部通道,不占公社一分钱指标。”
马胜利的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最终什么都没问出来。
他不是问不出来,而是不敢问。
魏老首长。军区特批。军转民渠道。
这几顶帽子扣下来,比公社那帮副主任的红公章硬了不知道多少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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