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鱼肚白的浅灰。
街灯还在亮着,但光已经很薄了。
周卿云还坐在长椅上,身上裹着外套和毛毯。
头靠在墙上,眼睛闭着,呼吸均匀。
不是睡过去了……
是身体撑不住了。
连续二十多个小时没合眼,胃里只塞了一个饭团和几口茶。
浑身是还没干透的血和冷气……
任何一具血肉之躯都会被强制关机。
陈念薇走过去,把滑下来的毛毯重新给他盖好。
毯子边缘掖进他肩膀和墙面的缝隙里,塞得严严实实。
然后她退回去,重新靠在墙边,安静地守着。
窗外东京塔的灯已经熄了。
走廊里只剩下日光灯的嗡嗡声、周卿云平稳的呼吸声和观察室里隐约传出的监护仪的嘀嘀声。
三种声音。
从头顶、从手边、从门缝里同时传来。
在清晨五点半的医院走廊里交织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
观察室的门忽然开了。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陈平安走出来,身上还是那件深灰色的夹克。
他的眼睛是红的……
眼白上布满了血丝。
他站在门口,没有往前走。
周卿云的眼睛倏地睁开。
他看见站在门口的人,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
撑着椅面站起来。
毛毯从肩膀上滑下去堆在长椅上。
膝盖撞到旁边的水杯,水杯倒了,茶水洒了一地。
他没有低头看。
他看着陈平安。
陈平安也看着他。
两个男人站在凌晨六点的走廊里。
中间隔了日光灯照亮的冷光,和一个父亲的沉默。
然后陈平安开口了。
声音沙哑,依旧没有情绪的表露。
“她醒了,想见你。”
周卿云闻言迅速站起身来。
他的动作太快,身体却没反应过来。
在长椅上坐了一整夜的两条腿早就麻木得没有一丝知觉。
这一步迈出去,膝盖像被人从后面踹了一脚,整个人往前一栽。
陈念薇却早有准备。
她从旁边一步跨过来,双手架住他的胳膊,把他撑住。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菩提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