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得忽明忽暗,也把墙上那张周卿云的照片照得忽明忽暗。
周母坐在炕沿上,手里纳着鞋底。
针脚细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每一针的间距都一模一样。
现在周卿云穿皮鞋的时候比穿布鞋的时候多得多。
但她还是每年冬天给他纳一双新的,纳好了放在炕头的木柜子里。
等着他回家的时候穿。
柜子里已经攒了三四双新鞋了,每一双都包在旧报纸里。
满仓叔坐在她对面的小马扎上。
他手里夹着一根烟,划火柴的手抖了三次都划不着……
最后他干脆把火柴扔回桌上,从炭盆里夹出一块烧红的木炭凑到烟头上。
猛吸了两口,烟丝被炭火烫得嗞嗞响。
一缕青烟从烟头上袅袅地升起来。
在炭火的热气里打着旋往窑洞顶上飘。
“大妹子啊,你家卿云娃子现在了不得了。”
“他把国外最有名的奖都拿回来了,还有那个什么茅盾文学奖……”
满仓叔把烟夹在手指间,青烟从他指缝里钻出来,在空中画出一道细细的线。
“我打小就看这孩子有出息。”
“我以前看他把那一页一页的字吃进去,心里就想。”
“这娃将来肯定不是在地里刨食的人。”
“但我当时想的就是他将来能当个老师,或者在镇上供销社当个会计……”
“那已经是咱村最好的工作了。”
“我哪能想到他这么有出息?出息到这程度。”
“出息到全国人民都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他用袖子擦了擦眼角被烟熏出来的眼泪……
那些在电话里说不出口的,在酒厂车间里不好意思说的。
在村委会开会时觉得太煽情的话,全倒出来了。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菩提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