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子温和,从不抱怨半句,可心底的乡愁与思念,从来没有散去。
她向来隐忍,极少主动提起过世的父亲,也不念叨故土旧事。
所有想念都悄悄藏在心底。
可细微处的情绪,瞒不过自家孩子的眼睛。
周卿云好几次留意到,母亲每次路过复旦图书馆,脚步都会不自觉放慢。
目光轻轻落在二楼窗沿。
那是父亲当年办公的地方,藏着夫妻俩最好的一段岁月。
有一回傍晚散步,母亲独自站在图书馆门前台阶下面。
静静仰头望着那扇窗,一站许久。
晚风撩动她的发丝,身影单薄安静,没有落泪,没有长叹。
只是静静回望旧日时光。
许久,她才低下头,收好情绪,若无其事继续往前走。
最深的思念,从来不是痛哭诉说。
只是无声凝望,默默把心事压在心底。
后来周卿云慢慢发现,母亲的乡愁藏在许许多多细碎瞬间。
厨房里切菜,刀刃忽然顿住的片刻。
坐在槐树下翻报纸,目光钉在一页纸,久久不肯翻动的沉默。
整理旧衣物,指尖摩挲针线布头,微微失神的模样。
人上了年纪,惦记的从不是繁华闹市,而是故土老屋,一日三餐的寻常烟火。
那一刻,给母亲置办一处舒心安稳房子的念头。
在心底生根,再也按捺不住。
也就在这时,他猛然发觉一件哭笑不得的事。
重生两年,四处奔波,攒下身家,布局实业,拿文坛大奖,打通跨国渠道。
在外人眼里年少有为、家底丰厚。
可细细盘点,在上海这座他打拼的城市,他居然没有一处真正属于自己的私宅。
庐山村小院是学校借给他暂住,卿云广场属于公司项目资产。
白石酒厂、方便面厂扎根陕北,都是产业,不是家。
严格说来,属于他个人名下的不动产,几乎空空如也。
别人重生,第一件事囤地买房,手握房产安稳度日。
他倒好,一门心思扑在办企业、做项目上,安家这件事反倒被丢在了脑后。
也好,凡事尚有余地,盛世安家,恰逢其时。
八十年代末上海的房价,放在全国不算便宜。
老弄堂里挤着七十二家房客,一间小屋塞几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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