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古里新建写字楼，二十三层。
电梯门合上的回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拖了个长音，渐渐消散。
方远彬留下的那股廉价沉香味，还赖在空气里没散干净，混着新装修的灰尘味，闻着就让人犯堵。
阳光从玻璃上反射过来，在陆安的皮鞋尖上晃了两下。
他的脑子里，正在自动回放刚才那一幕。
报价一千二百万。
合理造价五百八十万。
翻了一倍还多。
他今天故意没提沈氏集团的招牌，故意没让璃宝出面，故意一个人来，穿着西装，开着粉色宾利，像个初出茅庐的小老板来谈装修。
目的很简单。
试试水。
看看这个行业的水到底有多深。
现在试出来了。
水不但深，底下全是泥。
方远彬见他孤身一人，年轻面嫩，连沈氏的背景都没亮，嘴里的报价跟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往外喷。
材料供应商是自己的关联企业，施工周期往长了拖，每一项报价都比市场价高出一大截。
左手接单，右手供货，中间吃两头差价。
把人当肥猪往案板上按。
“唉...”
陆安摇了摇头。
他走到窗前的矮柜旁边，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
原本他的打算是，趁新公司还没正式挂牌，自己先把场地装修，团队入驻，设备采购这些前期框架搭起来。
能不麻烦璃宝的事情就不麻烦。
但今天这事，让他改了主意。
放着沈氏集团和千语传媒现成的顶级供应链不用，自己一个人在外面跟这群黑心商贩斗智斗勇，纯粹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省下来的时间和精力，拿去陪璃宝多开两局不香么？
陆安把茶杯放下，修长的手指掏出手机，点开微信。
置顶的对话框，粉色猫咪头像安安静静地待在最上面。
备注名：全川渝最美的璃宝。
他单手打字，速度很快。
【陆安：宝贝，设计那边有变，这边找的人不太靠谱，全是一群想着宰客的混子。】
消息发出去。
一秒。
两秒。
屏幕顶端的状态栏跳了一下。
“对方正在输入中…”
不到三秒，消息弹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