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登上高耸古树。
树下的郑氏仰着小小的脑袋,紧紧盯着树上的母亲,小手攥得紧紧的,屏住呼吸,不停高声呐喊,语气满是期待与紧张:“妈妈加油!!还差一点点!母亲大人再伸手一点!马上就够到了!!”
在孩童满心虔诚的期盼之中,杨汐玥终于探手取下了高悬树梢的风筝。可落地之时,尖锐干枯的树枝猛然划破她的掌心,锋利木刺割裂皮肉,拉出一道深长的血口,猩红的鲜血缓缓渗出,顺着指尖不断滴落,染红衣襟。
双脚落地的瞬间,掌心的刺痛席卷而来,可她来不及顾及伤势。
年幼的郑氏一眼看见母亲流血的手掌,瞬间彻底慌了神,小脸煞白,血色尽褪,立马跌跌撞撞冲上前。看着那道刺眼的血痕,他心疼得眼眶瞬间通红,滚烫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他慌忙从贴身衣襟里摸出一张干净的小纸巾,踮起脚尖,小小的身子努力拔高,小心翼翼、颤颤巍巍地替母亲擦拭掌心血迹,一边擦一边呜呜大哭,软糯的哭声满是愧疚与自责,肩膀不停颤抖:
“母亲大人手受伤了……都怪我……都是我的错!”
“我不要风筝了!我再也不要风筝了!”
“我再也不玩风筝了!我害母亲大人流血受伤了!我再也不玩了!!”
小小的孩童满心懊悔,只觉得是自己的莽撞调皮,才害得母亲受伤流血,幼小的心里满是愧疚,久久无法释怀。
看着儿子哭得泪眼婆娑、自责不已的模样,杨汐玥心头一软,所有疲惫与刺痛尽数消散。她抬手温柔揉了揉他的头顶,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暖意,轻声柔声宽慰:“傻儿子,哭什么。不过一点小伤,不碍事的。母亲一点都不痛,看着你开心,我比什么都高兴。”
春日风软,暖阳和煦,落花纷飞。彼时的郑氏,干净纯粹、乖巧懂事、心软善良,会因为母亲一点轻伤痛哭自责,会满心满眼依赖、信任自己的母亲,纯粹得毫无杂质。
谁也未曾料到,岁月弄人,命运残忍。
就是这样一个温柔纯粹、软糯善良的孩童,后来会被命运狠狠碾碎,被人间炼狱彻底扭曲。
……
温柔的回忆骤然碎裂,光影尽数消散。
杨汐玥猛地回过神,眼前依旧是清冷孤寂的内室,烛火摇曳,寒意浸骨。方才回忆里的暖阳繁花、孩童嬉闹、母子温情尽数烟消云散,只余下无边酸涩、无尽悲凉与彻骨的悔恨,密密麻麻缠满心头,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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