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刮,灰没散干净。地上的碎陶片还硌着脚底,赵守一摔的那坛子,渣子混在焦土里,踩一脚就咯吱响。现在没人动那些碎陶片,也没人提阳春面的事。药炉冷了,火灭了,只剩余烬泛着一点红光,在灰里闪了闪,又暗下去。
周守拙坐在原地,没睡。他刚才一直闭着眼,手指搭在膝盖上,像是在画符,其实是在感应地气。这活没人安排,也没人提醒,但他知道该干。八卦镜阵破过一次,虽然当时补了,可连日恶战,阵法根基松动,地脉不稳,阴风容易钻缝。他不敢大意。
忽然,脚底一震。
不是脚步声,也不是西道那边换岗的动静。是土里的震,轻微,断续,像蚯蚓爬过棺材板。他眼皮跳了一下,睁开眼,盯着自己手背上的青筋。那根筋微微跳着,和地下的震动同频。
他慢慢站起身,没惊动任何人。孙孝义还在北坡下首站着,手按剑柄,像根桩子。林清轩靠墙坐着,右臂麻布条裹着,眼睛闭着,但呼吸浅,没真睡。赵守一趴在地上,脸朝外,耳朵贴地。吴守朴也一样,耳朵压着地砖,听西道。钱守静靠石壁,头往后仰,闭着眼,胸口一起一伏,手指还搭在药囊上,梦里大概还在算剂量。
周守拙没出声,走到营角那块平石台前,蹲下。石台是他前天设的临时符案,黄纸、朱砂、毛笔都还在,只是蒙了层灰。他拿袖子擦了擦,把朱砂罐打开,笔尖蘸了点,试了试,干了,结了一层壳。
他吹了口气,把浮灰吹走,重新调砂。水囊在林清轩那边,他不想吵她,就用舌尖舔了舔笔尖,沾了点唾液化开。笔顺不能错,第一笔“起灵线”得稳,他深吸一口气,落笔。
纸上画的是“固土符”,补阵用的。笔走中宫,穿勾角,绕三转,封印眼。他一笔到底,中间不能停。画到第三转时,指尖突然一刺——裂口崩开了。
他没停笔。
血从指腹渗出来,顺着笔杆往下流,滴在纸角,洇开一小团红。不是朱砂那种亮红,是暗的,带点褐。他左手拇指按住裂口,右手继续写,笔锋没乱。最后一道“镇煞引气”的收尾勾,拉得比平时慢,但完整。
符成。
他把笔放下,喘了口气。手指抖得厉害,裂口张着,血还在往外冒。他想撕块布包一下,摸了摸身上,没干净布条。抬头看见赵守一屁股底下垫着块厚布,那是他自己铺地上的,还算干净。他没去拿,怕吵醒人。
他又抽出一张新黄纸,准备画第二道。这次是加强东南角的“锁阴符”。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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