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见过这人,但听说过——恶人谷的大当家,虬髯如戟,杀人取肝下酒,暴烈得跟疯狗一样。姚德邦是阴的,他是阳的;一个玩脑子,一个玩力气。现在黑雾一封,陷阱一埋,明摆着是程度数在督工。这种脏活累活,得靠这种人干。
他眯起眼。
刚才那三组人试探的时候,他盯着雾里头。虽然看不清,但他察觉到了一点——那些坑的位置,是有规律的。不是胡乱挖的,是从石墙根往外,一圈一圈地铺。像是在画靶子,等着他们往心口撞。
“不能再派人了。”他自言自语。
话刚出口,他自己都觉得多余。谁还敢去?刚才那一幕,谁都看得见。钢刺穿腿的时候,那声音像是竹签捅进猪脬,噗的一声,接着就是嚎。毒液喷脸的时候,那人脸上立刻起泡,皮往下掉,像剥了壳的熟蛋。抬回来的路上,有个伤兵一路吐,吐到最后吐的是血块。
可不试,又不行。
就这么耗着?等雾自己散?等敌人什么时候高兴了再放一波手段?他们带的药有限,伤员越来越多,撑不了几天。
他蹲下身,拿旗杆尖在地上划了道线。
从石墙开始,画了个扇面,标了三个点——那是第一组陷落的位置。接着又画两条斜线,指向第二组和第三组的落坑点。三处连起来,是个弧形,正对着他们现在藏身的岩下位置。
“是圈套。”他低声说,“逼我们从这儿出。”
他抬头看雾。
如果他是程度数,他会怎么布?先封视野,再改地形,最后留一条看似安全的路,等你走。现在三条路都塌了,只剩中间一条没动过的土道,笔直通向石墙。干净得反常。
他冷笑了一下。
“还真当我是傻的。”
他站起身,把旗扛回肩上。动作牵动右臂伤口,疼得他牙根一紧,但他没停。他走到一个还没断气的伤兵旁边,蹲下来,扒开那人裤腿。钢刺是从大腿外侧穿进去的,洞口不大,但周围一圈已经发黑,泛着绿光。他伸手摸了摸伤口边缘,皮是热的,肿得厉害。
“毒走血。”他判断。
这毒不是麻痹的,是腐蚀加感染,让你越动越烂,三天之内就能烂到骨头。要是没解药,就算不疼死也得败血死。
他站起来,冲旁边一个还能走的弟子招手:“去,把剩下的长杆都收回来,一根别留。再拿几块厚布,把所有伤员的脸盖上,别让风吹着。”
那人点头,一瘸一拐地去了。
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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