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刮,带着一股子铁锈和腐土混在一起的味儿。孙孝义坐在高岩下的石墩上,手还搭在符袋口,指头僵着,没松开。他一整夜都没合眼,盯着天,听着周守拙念星轨、报时辰,看着月亮那道黑影一点点爬上去。现在天快黑了,云层压得低,月光透不下来,整个营地像被扣了个灰布罩子。
他脑子是木的,可不敢停。赵守一躺在医所里,尸毒发作;钱守静说毒会传,已经隔离了一批人;周守拙说月蚀将至,敌要动手——事一件压一件,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
就在这时候,吴守朴从西边林子里钻出来,脚步轻,走得急,肩上还挂着个黑乎乎的东西,像是只鸟,又不像。
“三郎。”他走近了才开口,声音压得低,“抓到个东西。”
孙孝义抬头,眼皮沉,眼神却利:“什么?”
吴守朴把那东西往地上一放。是一只鸦,通体漆黑,翅膀根部有道焦痕,像是被符火烧过。腿上绑着个小竹筒,用红绳缠了三圈,绳头打了死结。
“我在西翼巡哨,听见振翅声不对。”吴守朴蹲下,手指挑开绳结,“普通鸟飞起来是‘扑棱’两声,这玩意儿是‘嗖——’的一长音,跟箭离弦似的。我拿符裹石打它翅膀,它还不肯落地,硬撑着往前冲,明显被人驯过。”
孙孝义伸手,把竹筒取下来,捏了捏,里面有纸卷。他抽出一看,是半张黄纸,字迹歪斜,墨色发暗,像是用血调过:
> “戌时三刻,焚粮道,断其援。火起为号,血手真人令。”
底下还画了个符号,像是一只手五指张开,掌心滴血。
孙孝义看完,纸条在手里慢慢搓成一团。
“血手真人……姚德邦的手笔。”他低声说,“他们想烧粮营。”
吴守朴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这鸦是从北坡飞来的,那边是他们的老巢方向。时间卡在戌时三刻,正好是月蚀最深的时候,阳气最低,咱们的符咒压制最大。他们算准了咱们顾头顾不上尾。”
孙孝义没说话,把纸条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了下去。
吴守朴一愣:“你吃它干嘛?”
“不能留。”孙孝义抹了把嘴,“这种信,烧了怕引咒,埋了怕生霉,喂狗狗都死。吃进肚里,等它化了再说。”
吴守朴咂了下嘴:“你这招狠。”
孙孝义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传令下去,照常巡粮,油桶照搬,火把照点,一个不少。但所有人,今晚换暗哨,南北林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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