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七八年的秋天,季风在亚洲大陆的东南海岸线上空完成了转向。带着些许凉意的北风取代了整个夏天的闷热,吹拂着南方刚刚建立几年的出口加工特区。
在这个季节,特区的运转节奏不仅没有因为气温的下降而放缓,反而呈现出一种接近沸腾的过热状态。为了赶在西方传统的圣诞节前完成交付,所有的轻工业流水线都在进行着两班倒甚至三班倒的极限输出。
鹏城,盐田深水港。
凌晨五点,天色依然昏暗,高耸的防波堤外传来海浪拍打混凝土的沉闷声响。但在港区内部,成百上千盏高压钠灯将这片占地广阔的集装箱码头照得如同白昼。
四十五岁的桥吊操作员老周,提着一个装满浓茶的铝制水壶,顺着狭窄的钢铁直梯,爬上了距离地面四十多米高的操作控制室。这个悬在半空中的透明玻璃舱,视野开阔,能够俯瞰整个泊位。
老周坐进带有减震弹簧的驾驶椅,熟练地推开控制台的电源总闸。伴随着轻微的电流嗡鸣声,庞大的起重机械被唤醒。
在他的脚下,是一艘排水量达到五万吨的大型远洋集装箱货轮。货轮的甲板上,红蓝相间的标准化铁皮盒子层层叠叠,宛如一座由钢铁构成的几何山脉。
而在码头的后方堆场,一眼望不到头的重型集装箱卡车正排着长队,柴油发动机发出低沉的怠速轰鸣,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尾气味道。
“二号桥吊,三区五排,准备起吊装船。”对讲机里传来调度员生硬的指令。
老周双手握住两侧的操纵杆,目光紧紧盯着下方。重达数百吨的钢铁吊具在钢丝绳的牵引下,平稳地横向移动,随后精准地降落在卡车底盘上的一个蓝色集装箱顶部。四个旋锁装置准确插入集装箱顶角的铸件孔中。
“咔哒”一声金属咬合的闷响。
老周向后拉动操纵杆。卷扬机爆发出强劲的扭矩,将装满华夏制造的收音机、电风扇和成衣的集装箱稳稳吊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平滑的弧线,最终严丝合缝地嵌入货轮的导轨格栅中。
这样的起降动作,老周在这个清晨要重复上百次。每一分钟,都有数以吨计的工业制成品离开这片土地,驶向大洋彼岸。
在距离盐田港不远的特区海关大楼内。
报关大厅里人声鼎沸。年轻的报关员们手里拿着厚厚的一沓货运单据,在各个窗口前排队盖章。这些单据上,密密麻麻地印着各种英文字母和代表着巨额财富的阿拉伯数字。
华夏这台双引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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