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胶和鸡子黄是动物源性的,跟人体的阴血同气相求。戴女士两年前做了乳腺癌根治术,大气大血的消耗,阴血底子伤得深。草木药补不动的,要用血肉有情之品强行填。”
他把笔放下。
“这叫急则治其标。先用重剂把心肾的通道打通,心火压下去,潮热退了,夜里能睡了,阴液才有时间慢慢恢复。”
林易的目光扫过三个见习生。
“等她潮热退了,睡眠稳了,再轮到你的知柏地黄丸上场扫尾。”
他看向姜晚。
“你的方子不是错,是时机不对,战场上打仗,先锋和殿后不是一支队伍。”
姜晚盯着处方笺上鸡子黄两枚冲服几个字。
这是《伤寒论》黄连阿胶汤的原方用法。
她攥着笔记本的手微微发抖。
她在学校考试里写过不下二十次黄连阿胶汤的方歌,默写过它的组成、功效、主治。
但从来没有人告诉她,这张方子可以这样用。
教科书把方剂切成一块一块的知识点,背下来就能拿分。
但眼前的处方笺上,每一味药都活了。
它们不是知识点,是士兵,是棋子,有先后,有轻重,有进攻和防守。
她低头,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
进门时张平说“跟个住院医是浪费时间”。
她没吭声。
不是认同,是因为她自己心里也犯过嘀咕。
薛主任去开会,换了个年轻大夫带教,这一天能学到什么。
现在她站在这间诊室里,看着一个比她们大不了几岁的年轻大夫,把张仲景写在竹简上的东西拆开揉碎,信手拈进一张现代处方。
不出五句话,把她开的知柏地黄丸剥得干干净净。
思路对,但治不了病。
这不是骂,却比骂还疼。
每一句都点在病机上,她想反驳都找不到缝隙。
张平和谢文俊也在写。
他们早已忘了,眼前这个从容开方,讲解医理的人,不过是一名住院医。
戴凤芝听懂了大半。
她不懂什么寸脉尺脉,但她听懂了先把心火压下去,晚上才能睡着。
两年了。
她只想睡一个整觉。
林易把处方笺递给戴凤芝。
“拿这个方子去药房抓药,七剂。鸡子黄是生蛋黄,回家在菜市场买新鲜的鸡蛋,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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