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开镊子,将药线外留一寸。
这一寸露在创口外面,作为引流排脓的通道。
“好了。”胡满奎声音低沉。
顾然全身的肌肉一下子松了。
他吐出毛巾,大口喘着粗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浸透了一块。
林易松开按在他肩上的手。
他接过潘晓递来的无菌纱布,纱布上已经涂好了一层厚厚的红褐色膏体,阳和膏。
膏药的温热气味在病房里散开。
林易将药膏纱布覆盖在窦道口上,用医用胶布从四个方向固定死,确保不会移位。
胡满奎摘下手套,扔进黄色医废桶里。
他盘起核桃,看着顾然。
“药线一天换一次,头三天会疼,会流脓,流得越多说明里面的坏东西在往外排,等死骨烂透了,跟着脓一起排干净了,新肉就长平了。”
顾然虚弱地扯了一下嘴角。
他的额头上还挂着汗珠,眼眶泛红,但没掉下来。
“谢谢胡主任,额……林大夫。”
胡满奎拿起知情同意书和病历夹,往门口走。
“你们先聊,我去趟护士站归档。”
马慧从兜里抽出一张消毒湿巾,递给林易。
“刚来就上手,适应得挺快。”
她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顾然,压低声音。
“这小伙子才二十,人生刚开始,这要是没了腿……也不知道骨科的人脑子是怎么长的。”
林易接过湿巾擦手,没说话。
他看了一眼顾然。
年轻人已经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平缓下来。
枕头下面露出一角照片的边,看不清内容。
走出病房。
走廊里的空气稍微清爽一些。
范云帆左右看了看,确认胡满奎走远了,才揽住林易的肩膀,凑到他耳边。
“老胡天骂我们下药太保守,说我们一个畏手畏脚,连五灵脂都不敢多开两克,今天你第一天来,直接上三品一条枪。”
“还是你狠呐!”
他咧嘴笑了笑,又往嘴里倒了颗薄荷糖。
“老胡刚才那眼神你看见没?嘴上骂你胆肥,心里指不定多乐呢。”
林易把用过的湿巾丢进垃圾桶。
“药线的剂量和浓度,我回头再核一遍文献,第一次换药如果脓液量突然增多,得排除药物过敏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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