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里,门口站了两排契丹弓箭手。
“伟王。”一名百夫长策马从南边驰来,翻身下马,“南口的汉军似乎有异动。”
“赵防御使上了城墙,北门紧闭。”
耶律安端眯起眼,望着南边晨雾中隐约可见的南口城墙。
他没有发怒,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赵辉跟了某几年?”
“回伟王,五年了。”
“五年。”耶律安端重复了一遍。
五年里他待赵辉不薄,逢年过节有赏赐,军饷从不克扣,去年赵辉的儿子受了风寒,他还让人从北口带了两株老参过去。
他不是觉得赵辉这个人有多忠心,他只是觉得,五年换一条狗也该养熟了。
但他骨子里终究不信任这些汉人。
他不信任赵辉,也不信任南口那五百汉军,更不信任居庸关里那些汉人百姓。
这么多年了,契丹人守着这座关,汉人替契丹人守关,谁心里都不痛快,只是缺一把火。
现在顺州和檀州陷落的消息,就是那把火。
“传令——全军整队,直取南口。”
耶律安端翻身上马,从亲卫手中接过长槊,“南口若抗,一个不留。”
南口的城墙上,赵辉已经披挂整齐。
他站在垛墙后面,手按刀柄,看着北边关道上逐渐逼近的契丹队列。
一千五百契丹步骑,旌旗如林,铁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城墙上,五百汉军士卒正在匆忙地架设弩机、搬运箭矢,每个人的脸色都绷得铁青。
有的人手在抖,有的人不停地在咽口水,有的人站在原地发愣,被老兵一巴掌扇醒了。
一个年轻的弓手蹲在垛墙下面,紧张地咬着嘴唇,弓弦都还没上,不住地抬头看赵辉。
“看什么看?上弦!”赵辉吼了他一嗓子。
年轻人手忙脚乱地去压弓臂,压了两次都没压上去。
旁边一个老卒一把夺过弓替他上好弦又塞回他手里,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
“老赵!”胡令圭顺着城墙的石阶跑上来,眼睛发亮,“粮库还有六百石粟米,够吃许久。”
“水也不缺,南口有两口井。”
“城内青壮我挨家挨户喊了,愿意上来的有一百二十多人,现在正在拆南关街上的空房子,把梁木和石块往城墙上搬。
“还有几个妇人主动要帮着烧水煮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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