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能撤走多少人就撤走多少人。
百姓、伤兵、家眷、粮草辎重,能带走的全都带走,带不走的全部烧掉,一粒米都不要留给清军。”
张名振站在舆图前,低着头,双手撑着桌沿,肩膀微微佝偻着。
他五十多岁的身体为了重建舟山基地一直奔波,但他站在那里,腰杆仍依然挺得笔直。
他烛光把他脸上的皱纹照得沟壑分明,每一道纹路里都藏着这些年来的风霜和血泪。
张名振母亲死于清军刀下,四年漂泊,拼死夺回舟山才不过一年。可他不是一个会沉浸在悲愤中的人,他是一个打了大半辈子仗、常年在逆境中挣扎寻求光芒的人。
他知道什么是能打的仗,什么是不能打的仗。不能打的仗,硬去打,那不叫忠烈,叫愚蠢。
万千思绪过后,他猛地抬起头来,目光比任何时候都更锐利、果决。
“这个决定,我来做吧。咱们放弃舟山,再将全岛军民撤回金厦。我将向延平郡王请罪,我将向朝廷请罪,所有的责任,所有的骂名,我张名振一个人担。”
后堂里没有人再说话。
张煌言和刘孔昭同时张嘴,最后却说不出来其他法子,只得黯然沉默。
张煌言和刘孔昭其实也是打心里都不想回金厦去寄人篱下,再去看延平郡王那些海贼势力脸色吃饭,但是也没有办法。
烛火无声地燃烧着,海风无声地灌进来,远处码头上的巡查士兵打更声不知什么时候也停了。
这座孤悬海外的岛城,正在夜色中静静地等待着命运最后的裁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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