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此时也是瞧见了门口那具旗人亲兵的尸体,对方那腰刀甚至还没来得及出鞘,显然是被几人突然之间刺杀的。
“接着弹。”捂住她嘴的人轻声道。
眼见对方松开手,又用刀尖指了指她怀里的琵琶。
女伶浑身上下恍如筛糠般抖着,眼泪无声地往下淌,但又不敢哭出声,只能拼命地点了点头,颤抖的手指重新落在琵琶弦上,磕磕绊绊地继续弹起那首《月儿弯弯照九州》。
这一次跑调跑得更厉害了,可她已是顾不上了。
许顺的目光越过女伶颤抖的肩膀,落在里间外间之中的隔墙雕花木门上。
那扇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烛光和男人粗犷的笑声,其间夹杂着女子的求饶。
他先是侧耳细听了几息,确认里间的人没有察觉到外头的动静,这才回过头来,将刀尖平贴在胸前,压低嗓音对女伶询问:“那里面可是一个满八旗旗人?”
女伶手上不敢停,肩膀上疯狂点头,她忽然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勇气,颤着嗓子挤出几个字:“你们……是来杀他的吗?”
许顺并未回答她。
他只是瞟了她一眼,目光在那张被泪水冲花了胭脂脸蛋上停了一瞬,便随手扔了一锭银子,“你走吧,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再回来。”
女伶愣了一瞬,随即忙不迭地捡起银子爬起来,琵琶也不要了,脚步踉跄地跨过门口那具还在往外淌血的尸体。
她的布鞋踩在血泊里还打了个滑,险些摔倒,伸手扶了一把门框才稳住身子,然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黑暗里。
许顺目送她离去,随后转过身来,面对着身后四个沉默的杀手队弟兄。
里间的笑声还在继续,那个满八旗的人显然沉迷在温柔乡中仍未察觉到。
许顺做了个手势,四个人立刻无声地聚拢过来。
“最后重复一次,半刻钟为限。恶鬼守楼梯,任何人上来,格杀勿论。狡狐去后窗,封死退路,防止有人跳窗报信。
鸿煞、野狗与我进去,鸿煞负责撬开他的嘴,问出明日具体进军时辰。野狗贴身保护鸿煞,对方若是反抗,先卸他拿刀的手。”许顺语速极快。
说罢他停下,目光在鸿煞脸上停了一瞬。
鸿煞是个瘦长的汉子,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手十指修长,指节粗大,乍一看也像是弹琵琶的手。
但在场的人都知道,这双手在江南洪社的审讯圈子里,曾让三个宁死不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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