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刘邦面前时,声音哽咽:“臣等……愿降,只求为鲁公寻一处安宁的葬身之地。”刘邦望着城门口哭成一片的百姓,突然抬手示意,让士兵将木匣收起,轻声道:“鲁公之礼,当由鲁人主持。”
数日后,鲁县的降书送到了刘邦的案前。那时他正坐在汜水北岸的临时行宫里,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卷着飘过阶前,落在他的靴边。展开降书的手指有些发颤,墨迹在纸上晕开小小的团,恍惚间,他仿佛又看到了四年前在彭城的溃败——那时的他被项羽追得丢盔弃甲,连父亲妻儿都成了俘虏;而如今,那个曾让他数次濒临绝境的对手已成了冢中枯骨,天下终于要姓刘了。可心头却没有预想中的狂喜,反倒像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望着窗外飘零的落叶,他忽然想起项羽年轻时举鼎的雄姿,想起鸿门宴上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犹豫,想起垓下夜里那片让楚军崩溃的楚歌……这些碎片在脑海里翻涌,最终都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刘邦终究没有亏待鲁人的心意。他让人以鲁公的礼制,将项羽的遗体安葬在谷城。葬礼那天,鲁县的百姓自发前来送葬,素服的人群排了十里长,哭声与秋风交织,竟让在场的汉军士兵都有些动容。刘邦站在墓前,看着黄土一点点掩盖棺木,忽然让人摆上三牲祭品,亲自斟了一杯酒洒在墓前:“项籍啊项籍,你我争斗四年,如今尘埃落定,这杯酒,算我敬你是个汉子。”酒液渗入黄土的瞬间,风卷起纸钱,打着旋儿飞向天际,像是在为这段跌宕的岁月画上句点。
安葬完项羽,刘邦没有返回关中,而是快马加鞭赶往定陶。彼时韩信正率领着三十万大军屯驻在定陶城外,军帐连绵如繁星,甲胄的寒光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这位平定三齐、立下不世之功的齐王,此刻正坐在中军帐里批阅军报,忽闻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没等起身相迎,刘邦已带着十余名侍卫掀帘而入,脸上带着惯常的笑容,语气却不容置疑:“韩将军连日征战辛苦,这兵权,暂且由寡人替你执掌吧。”韩信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抬头望见刘邦身后侍卫腰间的佩剑,终究是垂下了眼睑,将兵符解下,双手奉上。帐外的士兵们听到动静时,汉军的将领已接管了各营的门禁,三十万大军的指挥权,就在这平静得近乎诡异的氛围中易了主。
转过年来的正月,一道诏书送到了韩信手中——他被徙封为楚王,封地从广袤的齐地换到了淮北的楚地。诏书里写着“义帝无后,齐王信习楚风俗,徙为楚王,王淮北”,理由冠冕堂皇,却谁都明白,这是胜利者对功高震主者的忌惮。韩信捧着诏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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