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未洒。他将水桶放在破庙墙角的荫凉处,又把晾在庙外枯枝上的干草翻了个面,准备晚上能睡得暖和些。赵虎带着几名村汉从村口晃过来,嘴里叼着根草茎,目光扫过那两桶清亮的水,又看了看摊在枯枝上晒得蓬松的干草,嘴角一咧。
“哟,病秧子还会打水了?不容易不容易,让我瞧瞧你打的水干不干净——”
他一脚踢翻水桶。木桶倾倒,清水洒了一地,迅速渗入干裂的泥土,只留下一片湿痕和几块破碎的木桶板条。另一名村汉大笑着抓起凌辰晾在枯枝上的干草,扯得到处乱飞,又用脚踩住几撮在地上狠狠碾了几圈。干草和泥土混在一起,晒得再干也没法用了。
“废物就是废物,一辈子都翻不了身!”赵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伸出两根手指敲了敲凌辰的脑门,力道不大,却是实实在在地敲在头顶上,“老老实实当你的乞丐,别在我们村子碍眼!我要是你,早滚出青石村了,还有脸在这儿住?”
粗俗的话语刺耳难听,身旁路过的村民闻声纷纷驻足。有人抄着袖子眯眼看,有人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还有人扭过头假装没看见,却也没走开——都想看看这个外来的乞丐会不会终于还嘴。巷道两旁的土墙上趴着几个泥腿子娃娃,好奇地探着头看热闹,被各自的娘亲拽了回去,但那几个妇人没走,站在院门口磕着瓜子低声议论着。
凌辰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慢慢站起身。他的视线没有看赵虎,也没有看围观的人群,只是平静地扫了一眼地上那瘫湿漉漉的水渍和散了一地的碎草。他拍了拍膝头的尘土——一下,两下,不急不缓,动作带着一种与周遭所有喧嚣格格不入的从容。然后他蹲下身子,将那只还剩下半边桶底的破木桶捡起来,放到墙边;又把没被踩烂的几撮干草拢在一起,重新搭回枯枝上。
每一个动作都不带任何情绪的泄露。不是咬牙切齿地忍,不是强压怒火地忍,不是心里憋着将来定要手刃此人然后逼自己堆出一个笑脸的那种忍——那些都是憋屈,憋屈是有痕迹的,会从眼神里跑出来,会从颤抖的指尖露出来。可他的眼睛里平静如古井无波,手指稳当当地捏着一根根干草,像捡花一样轻,像码柴一样顺。赵虎的推搡和辱骂,在他心里激不起任何波纹,就像一颗石子投进万丈深渊,连回声都听不到。
心境不起半点波澜。他如今的格局,早已超脱凡尘琐碎。不是假清高,不是用“我不屑跟你斗”来安慰自己,而是他的脑海里装着的东西,和赵虎所能想象的极限之间,隔着整整一片青石村与凌家族山之间那么远的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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