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如山,瞬间传遍全宗。传令符、临场传声阵,以及殿前击鼓声三重同步传讯,连峰脚下最偏僻的杂役院墙根也能听得清宗主战锤般的念令。所有弟子迅速就位——演武场上的剑修扔下绷带跑去领阵盘,膳堂外的外门弟子把碎碗踢到墙角便背身沿东侧山道去值守防口。持兵备战——所有武器架被清空,备用剑鞘与箭袋从军备库中按班组配送到各区,连杂役堂的成年人丁都分到了统一规格的短矛。凝神御敌——无人嬉闹,刚才还在墙角嚼干粮的几名外门弟子已端坐闭目,将灵识扩至防兽线外沿。肃杀之气笼罩整座宗门——往日清晨松林中还偶有雄雉试啼的清朗已经完全被沉入地底的低频灵脉嗡鸣取代。
墨玄立于阵阁之巅,负手而立,从这座俯瞰全谷的阁顶朝西望去,西山方向已是一片触目惊心的景象——黑雾翻腾间能隐约看到数不清的暗色兽影正在朝山谷方向缓缓推移,每推移一寸,空气里的腥气便浓一分。兽吼震天——那是成千上万只妖兽同时撞上深沟石隘产生的混合声量层,隔着很远仍能感受地面微颤。墨玄神色凝重,他的眉头蹙得比前几日更深,语气却稳如石基,转头看向身旁沉静伫立的凌辰:“兽潮将至,护山大阵是我宗唯一屏障,能否守住山门、抵挡兽潮,全系你我阵道之人一身。”
凌辰抬眸,目光望向远方动荡山河——整片西山像一只正在缓慢逼近的巨兽,山脊线上密密麻麻起伏的暗影已分不清是林梢还是角脊。漫天煞气自谷底翻涌而上,以排山倒海之势层层向外扩散。他眼底无半分畏惧——那样的眼神仿佛在说,这片山在他修复护阵时就已逐寸摸过每一道地脉纹理,任何方位承受多大压强会从哪处泄洪他比谷底最深的地纹还清楚。唯有沉寂已久的锋芒悄然苏醒——从杂役堂最不起眼的少年到阵道殿全宗依赖的叠纹阵师,这数月他用沉默累积的一切,终将在这方阵线上兑现。他的脊背从未这样挺直过,肩胛骨也不再隐隐作痛,此前那几周里被灵石和丹药反复淬炼过的每一处暗伤都在生纹下闭合得严丝合缝。
“长老放心,阵在,山在。”
短短六字,沉稳有力、掷地有声。他不需要更多语言——这道防线上的每道阵基、每处泄压阀、每条叠纹咬合,全都出自他那双曾被生纹从骨裂中一寸寸修复过的手。
蛰伏三月,潜龙蓄力已满。从荒山破庙中连石头都握不住的濒死少年,到杂役堂劈柴挑水、被人讥讽却从不回头的灰衣学徒,再到阵阁静室的万人侧目与叠纹高阶。青石郡风雨倾覆,乱世浩劫降临,所有被暂时封藏的力量都将在这片阵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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