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憔悴——皮下毛细血管因长时间供血不足而微微收缩,皮肤表层泛出一种接近月光的浅冷色调。身躯微微颤抖——这是持久高强度压迫下肌肉的自主反应,不是怕,不是冷,是身体已经扛到极限但仍在被迫支撑着不动。每一寸筋骨都承受着极限压迫——从脊柱到尾骨、从肩胛到膝弯,全身各处都在以极细微的幅度持续承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那种感觉不是困,不是想睡,是骨头的髓腔都在叫停。但他没有停下。
可他的脊背,依旧挺直如松,不曾弯折半分。不是因为他比别人更能扛痛,是他太清楚自己这根脊梁一旦弯下去,全郡所有阵纹的同步率便会瞬间塌陷——天枢中枢的所有主控参数都是基于他本人的感知和反应时间预设的,每一个调度指令的精度都依赖他保持最稳定的基准站姿。他若弯了半分,阵纹的补纹夹角、防壁的层间缓冲、杀阵的叠合频率,全部都会出现累积偏差。他不能弯,因为这套大阵没有第二个阵眼。
他眼底的光芒,依旧澄澈坚定,不曾黯淡丝毫。那双眼睛曾在破庙残瓦下仰望过稀疏的冬日星光,曾在集市上被收回去的半块馍馍前看遍最冷的眼神,曾在秘境内四壁天然道纹的微光下日夜不倦地推演阵图。此刻它正望向山下——城墙内,城心广场上那些横七竖八的伤兵和难民仍在沉睡。城墙最外缘一个值夜的老卒独自扶着断旗杆蹲在墙根下打盹,手里还攥着一块咬剩一半的干饼。他的视线越过那片低矮屋顶再往北,是一片被大阵灵光映照的安静民房——那里有人抱着还在熟睡的孩子,有人刚哄完整夜哭啼的婴儿,有人守着病倒的老人,一张自制的破被从肩头滑落。
山下,是数十万无辜苍生,是历经磨难的青石郡百姓。他们刚刚逃过这代人所见最惨烈的一场浩劫。城镇的墙被撞塌了,村落的井被填平了,逃难的人们丢掉了牲畜和庄稼,只穿着最破烂的衣裳挤进这片城墙根下。他们什么武器都没有,什么灵根都没有,什么修为都没有,唯一剩下的,是头顶那道青色的光。他若退半步,大阵必破——天枢中枢的灵压基准会瞬间失衡,四象锁灵阵基失去同步后将无法被校准,叠纹防壁的六层并联结构会在极短时间内由上而下依次塌裂。满城必亡——万千生灵必遭屠戮。身负守护之念,便无退缩之理;心怀苍生大义,便有万死不辞之勇。这不是誓言,是这一整夜里他每一次被重压压出血来时对自己无声说过的全部理由。不需要多想,不需要犹豫,只是继续站下去。
凌辰强行压下身躯极致的疲惫与翻腾的气血,咬紧牙关——牙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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