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潜伏,能接触到的人员信息有限。而他恰好选择了一个对宗门渗透而言最麻烦的位置——天玄宗外围杂役院,不在任何一座主峰上,不在任何一个暗桩能轻易接触到的信息回路里。
他直起腰,用袖子擦去额角的汗水。不远处,赵小满正蹲在灵草田另一头,专注地辨认着一株从乱石缝里冒出来的野草,嘴里还念念有词地嘀咕着“这个能吃这个不能吃”。陈平挑着两桶水从小路上晃晃悠悠地走过,扁担在他的瘦肩上吱呀作响,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地瞟了凌尘一眼。
自从那晚凌尘替他修好了那张断腿的床铺之后,陈平对这个沉默寡言的新同门便多了几分好感。那活儿干得太利索了——锯口平整,拼榫严密,连碎屑都扫得干干净净。陈平的父亲是做木匠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种干净利落的手艺代表什么。那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出来的功夫。
“这家伙,以前肯定不是普通人。”陈平曾对铁柱小声嘀咕过。
“普通人谁来杂役院?”铁柱啃着干粮,不以为意地回了一句,顺手把另一块饼掰成两半分给了旁边饿着肚子的赵小满。
但陈平也没再多说什么。杂役院里落魄的人太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追问太多反而招人烦。
杂役院外,两名身着天玄宗外门服饰的弟子从山道上走过,边走边低声交谈,言语间隐隐飘来“萧家”、“悬赏猎杀”之类的残词断句,隔着半个山坡,被风刮得了零碎不全。凌尘握着锄头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但只在一息之内便重新放松下来,呼吸平稳如常,继续低头松土。
识海中,玄老的声音平稳响起,带着一如既往的沉凝与审慎:“寂刃杀帝——这人在四大杀帝中战力最弱,但论潜伏伪装、诡杀追踪,他稳居第一。影杀楼诡刃一部养着数以百计的‘蛛网’探子,遍布三教九流。他们追踪猎物时,最擅长从细枝末节入手,追查失踪者的轨迹、排查新崛起阵修的活动规律,乃至监控各地的阵法材料流向。一份与阵道相关的小成就,一个刚刚崭露头角的阵师,都可能是他们切入的方向。”
顿了顿,玄老的声音多了几分郑重:“从现在起,你必须暂时按捺所有阵纹修行痕迹。不可刻布任何非杂役身份的阵纹,不可在灵草田以外的地方留下阵道痕迹,哪怕是最基础的聚灵阵纹也不行。天玄宗内部或许不设防,但蛛网渗透的触角无处不在,你留下任何一处反常的阵道痕迹,都可能在不久之后被他们逆向追踪到。”
“我知道。”凌尘在心底应了一声,手下的锄头依旧不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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