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层蛰伏的每一个日夜——劈柴挑水、松土施肥、被周虎堵在墙角抢走灵石、被孙猴子踩烂灵草、被所有人当作懦弱无能的废物。那些日子里,他穿着这身灰衣隐匿在所有审视的目光之下,像一个真正平庸的杂役一样活着。而现在,这件灰衣完成了它的使命。
凌尘直起身,接过那叠月白长袍。衣料触手微凉,质地细密而柔软,袖口与衣襟处绣着极淡的银色云纹——那不是普通的装饰纹路,而是阵阁亲传弟子专属的微型聚灵阵纹,能在日常行动中自动吸纳周围灵气,供应穿戴者微量的灵力消耗。仅这一件衣袍,便抵得上杂役院所有弟子一整年的灵石配额。他展开长袍,动作利落而平静,系好衣带时手指没有半分迟疑。月白色的亲传长袍穿在他身上,与方才那个灰扑扑的杂役判若两人——不是气质变了,而是那件灰衣压了他太久,现在终于卸了下来。
换上亲传长袍后的凌尘走到葛执事面前,拱手一揖,将杂役院的木制令牌与那把带着锈迹的铜钥匙一并交还。葛执事接过令牌和钥匙,将它们拢进粗粝的掌心。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用力拍了拍凌尘的肩膀,那只枯瘦的手掌落在他月白新袍上时,力道比平日重了几分,却什么也没说。这些年,从他手里接过杂役令牌的年轻人没有几千也有几百,要么熬不住走了,要么认命老死在杂役院,这还是第一个让他换回执事殿正式令牌的人。
洞府上方悬着一块新刻的青玉石匾,以端正古朴的阴文镌刻着两个大字——“尘居”。字迹苍劲有力,看得出是秦苍亲笔。
洞府内部比凌尘预想的要宽敞得多。主室中央是一方由整块墨玉雕成的静心石台,石台四角嵌入四道宗师级聚灵阵纹,能将主峰灵脉核心处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抽引上来,在室内凝成肉眼可见的淡白灵雾。侧室是专门布设了隔音结界与防窥阵纹的阵道研习室,墙壁上钉着数排紫檀木架,架上分门别类地摆放着高阶阵材——完整的青罡阵基石板、尚未开封的灵晶原矿、数卷以特殊兽皮封存的阵道古籍,以及一整套从刻刀到阵盘再到灵力探测符的顶级布阵工具。主室外还有一小方独立庭院,院中引了一道山泉从青石水渠中流过,几丛紫竹沿墙角生长,枝干上还凝着未散的晨露。这种环境,无论居住还是修行,都远非杂役院那个漏风的通铺木屋所能比拟。
两位执事殿弟子将物资一一清点交接完毕,躬身退下,临走前还不忘合上院门,轻得没发出一丝声响。老执事在籍册上盖完最后一个章,合上册页,对凌尘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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