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制,两柱之间谓一架,三品以上堂舍,不得超过九架五间。
王公以下,舍屋不得营建重栱藻井,可以临高俯视的高楼阁宇更是帝王专属,士庶公私皆不得造。
延州节度使府衙便是严格按照规制所建,前后三进,大堂、二堂为办公之所,两侧耳房为值事的官吏衙役所居。
最里一进,正宅五间房,高行周夫妇的主卧居中,高怀萱姊弟三人各处一间,厢房住着亲随婢女等,主人一呼便来服侍。
这一晚,高家注定不得安宁。
听说要送一个儿子去他人家中,高夫人登时炸了锅,不知责难抱怨了丈夫多少遍。
“开元年间以来,凡节度使出镇重州,遣子入京乃是惯例。”
待妻子的激动情绪稍得平复,高行周解释道:“先帝宽容大度,德儿、亮儿尚且年幼,方才降旨开恩免去,全家这些年得以相聚。新君即位未久,暂时顾不上这些,兄弟二人以后迟早要离开父母,只是提前些而已。”
“做质子能有什么好日子过?谁知道会不会受欺负。”
高夫人不依不饶:“先帝的长子不就被那个元行钦杀了。还有你那好兄弟阿三,儿子女儿都在京师,一个当禁军指挥使,一个出家当尼姑,当爹的被打成反贼,子女能有什么好下场了。”
高行周无言以对。
当年先帝得位,却失去了长子,引为毕生恨事。李从珂的一双子女,此番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然而结盟之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高行周只得尽力安抚妻子:“只要彼此不背信弃义,儿子怎会有事?何况杨弘信的嫡长子亦在我处,双方都不会乱来的。”
涉及军政大事,高夫人哭闹抵抗一阵,终究难以坚拒不从。
她最后提出一个让高行周难以回答的问题:“那你打算送德儿,还是亮儿过去?”
……
高怀德躺在床榻上,仰头望着屋顶的几条房梁,反复数了多遍,依然不能入眠。
父亲会选谁去杨家做质子呢?
结论似乎毋庸置疑,一定是自己这个素不讨喜的长子。
寄人篱下的日子,多半不像现在这般悠闲快活,得看他人的脸色过活,说不定还要受些闲气。
高怀德哼了一声,朝着空中挥了挥拳头:谁敢欺负本衙内,须吃小爷一顿打。
但如果选了亮弟去呢?
他更为于心不忍,弟弟年纪还小嘛,有事该我这个兄长扛着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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