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
杜玄照用银签刮开。
那一点白,露了出来。
叶霄眼神沉了沉:
「里面还挂过灯。」
杜玄照点头:
「外面的旧灯桩,是把车引到这里。」
「这里的钉孔,是把车继续往里引。」
「车进了矿口以後,里面还有人一路挂灯。」
他话刚落,矿洞深处传来一声轻响。
很轻。
像碎石贴着矿壁滑了一下。
两人同时收声。
那声音又响了一下。
这一次更近。
不是碎石。
是有人把东西一点点按进石缝。
叶霄往前走。
转过矿壁,前面出现一处塌了一半的岔洞。
岔洞口堆着碎石。
碎石後面,有一只手。
左手。
手指瘦得只剩骨头。
两根指头还在动。
一粒黑色算盘珠,被那两根指头夹着,正一点一点往矿壁缝里塞。
叶霄走过去。
碎石後面,躺着一个人。
那人身上穿着押运队的灰衣。
衣服已经被矿灰和血糊成一团。
他的喉咙高高肿起,嘴角全是血泡。
每喘一口气,喉口就发出破风箱一样的裂响。
喉管坏了。
矿灰灌进去,又被热气烘过。
整条喉咙都烂在里面。
他的右手被一根炉钩穿过,钉在身侧石缝里。
手腕已经废了。
胸口旁,碎算盘散了一地。
大半珠子被血灰糊住。
只有几粒,被他一颗颗摸了出来。
杜玄照看了一眼碎算盘,又看向他腰侧被扯断的帐袋绳。
「押运队的随车帐手。」
杜玄照脸色一沉,蹲下。
他先看喉口,又看胸口起伏。
看完之後,声音低了下去:
「撑不了多久。」
那押运帐手听见这句话,眼皮动了动。
他没害怕。
也没求救。
只是把那粒算盘珠继续往石缝里按。
指头抖得厉害。
按了三次,都没按进去。
叶霄蹲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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