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平时,这一眼多半带着骂意。
现在却只剩疲惫。
他压低声音:“陆砚,我说最后一遍,离那盏灯远点。它连的不只是你。你现在取它,死的未必是你一个。”
陆砚眼神微动。
“它连着谁?”
沈老狗沉默。
陆砚声音沉下去:“司主?”
沈老狗仍不说话。
贺青忽然道:“还是我父亲?”
这次,沈老狗握着烟杆的手紧了一下。
很轻。
但贺青看见了。
她脸色骤变。
“和我父亲有关?”
沈老狗闭了闭眼:“贺青,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那什么时候是?”贺青往前逼了一步,“等你们把所有卷宗封了?等我父亲连名字都找不到?还是等你再说一句知道一点?”
沈老狗嘴唇动了动。
没说出口。
陆砚看着他,心里那股寒意越来越重。
活人祠供的不是一个秘密。
是一整张网。
夜巡司司主,贺远山,陆砚的心名,城东干尸案,还有十年前那笔交易,全都被这盏灯牵在一起。
而沈老狗站在网边,手里缠着借命线。
他说不全知道。
陆砚信一半。
但另一半,足够要命。
外头文吏又喊:“沈巡老,不能再拖了!魂灯异动,嫌犯拒捕,按司律该先拿下!”
几个武巡已经迈进门槛。
贺青刀锋一转。
气氛瞬间绷紧。
陆砚没有拔黑棺钉。
他还在等。
等那盏灯的下一次变化。
因为阴祠会费这么大劲把他们引来,不会只是让他们和夜巡司打一场。
果然,后堂深处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咚。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
整个祠堂的灰尘都被震落下来。
外头火把齐齐晃动。
正堂里所有活人牌位同时颤了一下,下面那些写着百姓姓名的牌位,有几块竟裂开细缝,渗出黑红色的血。
文吏吓得后退。
“怎么回事?”
没人答。
第二声又响起。
咚。
像一颗心在火里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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