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丧公眼皮一跳。
陆砚继续往前,白幡被阴风吹得猎猎作响。
“你吃了几年冥婚香火,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装,就得装到底。
迟疑半点都不行。
他舌下铜钱发冷,心名之力一点点往喉咙上顶,像刀子在刮肉。陆砚顺着那股冷意,盯住喜丧公的脸,硬生生从它身上扯出一缕旧气。
活人的旧气。
有了这缕东西,很多话就能往下编了。
不,不能说编。
半真半假才最吓人。
陆砚盯着它,声音一下变轻了。
“你本来也是活人。”
喜丧公脸上的笑淡了些。
“你活着时办喜事,死的时候也在办喜事。红白撞在同一日,棺材抬进门,新娘没进门。你咽不下这口气,死后就赖在喜丧局里不走。”
陆砚每说一句,喜丧公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周围鬼客也开始骚动。
显然,这些事不是谁都知道的。
陆砚继续逼。
“你不是天生成凶。”
“你是靠吃冥婚香火、吞送亲死气,才把自己养成今天这样。”
“说白了,你也不过是个披了规矩皮的饿鬼。”
最后两个字一落下,喜丧公手里的哭丧棒猛地往地上一顿。
咚!
整条百棺巷都晃了一下。
它那张一半喜一半丧的脸彻底沉了。
“闭嘴!”
陆砚心里反而稳了些。
戳中了。
怕的不是强,怕的是没反应。
只要它急,就说明这些话扎进了根子里。
百鬼堂里那几只被他强行唤醒的厉鬼,也像闻见了血腥味,顿时躁动起来。
鬼帅没出面,但一声冷哼从堂深处压了过来。
紧接着,梁上吊着的无头鬼发出怪笑,角落里的剥皮鬼用指甲缓缓刮墙,棺前跪着的老妪开始低低哭灵。
一时之间,陆砚身后的阴影像活了。
那不是一个人站在棺上。
像是一座阴堂开门,里面一群东西正隔着门缝往外看。
鬼客们这回是真有点撑不住了。
有人往后退,有鬼直接钻回棺材装死,连刚才叫得最凶的几个死客都把棺盖悄悄合上了。
喜丧公的气势,被硬生生压了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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