壤遍野。”慈心指向远处翻滚的褐黄尘浪,“纵有灵脉蛰伏地底,却寸草不生。一阵朔风刮过,便是遮天蔽日的沙暴。”
“此等尘灰,于我辈修士不过拂面之尘,何足为惧?”魔藏眉峰微蹙。
“于我等无碍,可于林间未开灵智的走兽、田埂上蹒跚的稚童、檐下喘息的凡人,却是夺命之刃。”慈心轻轻摇头,袍袖微扬,“沙入肺腑,咳血而亡者,年年不绝。”
“蝼蚁之命,也值得二位挂怀?”魔藏声音低了几分,像钝刀刮过石面。
慈心骤然敛笑,眼中金芒一闪:“苍穹之下,谁不是浮尘?大罗金仙在天道眼中,亦不过一粒微尘!你我性命是命,沙砾里挣扎求活的草木、饿殍边呜咽的幼犬、灶台前熬粥的老妪——哪一条命不是命?”
“我等皆由凡胎而来,不过多炼几炉丹、多踏几重云罢了。若因登高便俯视众生,岂非忘了自己也曾跪在泥里讨一口水喝?”
“既握乾坤之力,便该撑起一方青天。”善云接话,语声清朗,“力所能及处,种一株树,固一方土,护一村人——不是为功果,是为心安。”
“风沙止了,孩童能赤脚追蝶,老农敢敞着院门酣睡。”
“我二人不过地仙修为,萤火之光,照不亮万里长夜。可点一盏灯,总好过任它黑下去。”
两人言语交错,如溪流汇入深潭,不疾不徐,却字字凿进魔藏耳中。
他怔在原地,脊背发僵。
这念头,竟与西方教那套“因果即利刃、慈悲即筹码”的铁律截然相悖!
洪荒之中,无利不起早——斩妖为聚香火,布道为夺气运,连施舍一碗粥,都得算准能换几缕愿力。
他方才暗中推演:二人周身气运稀薄如蛛丝,信众寥寥,连山神庙都未曾立起一座。
可他们已默默垦荒数十处,黄沙变沃土,盐碱泛新绿。
天道只降下些微功德,薄得几乎称不上“赏”,气运更是少得可怜。
“二位既无香火供奉,又无气运加身,更无人叩首称恩……”魔藏喉结微动,“何苦为蝼蚁耗尽心神?”
“贫道生于西陲沙窟。”慈心声音忽然低沉,“幼时睁眼便是漫天灰烬,隔壁阿婆呛咳三日,最后吐尽肺腑里的血沫,闭眼时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啃完的糠饼。”
“千年前,掌门踏着沙暴入村,指着我和师弟问:‘想不想让天蓝一点,让风软一点,让活人不必用破布蒙脸走路?’”
“我们点头。只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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