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翻身坐起来,光着脚走到墙角,弯腰拿起那把恰兰戈。琴身冰凉,弦绷得紧紧的。他用拇指轻轻拨了一下——一声闷响,像一声没说出口的问话。
他把琴放回去,重新躺下。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回到这里。或者——他翻了翻身,望着窗外——自己出趟国,去看看她?还有几个月就毕业了,时间就灵活多了。
正想着,枕头旁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李曼发来的短信,就五个字——
“我睡了,晚安。”
韩学涛看了一眼屏幕上方的时间。
凌晨两点五十七分。
他愣了一下。李曼的作息他清楚得很——向来晚上十一点前必定上床。每天早上还雷打不动去操场跑圈。宁海大学有个晨练学分制,大一新生得天天跑圈盖章攒学分,多数人过了一年就懒得跑了,李曼却一路跑到大四,临毕业了还在坚持。
这样的人,凌晨三点还没睡?
他拇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一下,想拨过去。想了想,还是放下了。
明天再问吧。她既然说了晚安,大概已经熬不住了。
他把手机搁回床头柜,拉过被子。
而女生宿舍里——
李曼发完消息,才注意到屏幕上方的时间。
她吐了吐舌头,赶紧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宿舍熄了灯,只有台灯亮着,把她的身形在蚊帐上映成一个剪影。
她侧躺着,视线越过枕边,落在书桌上那厚厚一叠整理好的资料上。
心里的成就感涨得满满的。
邮件发出去之后,余潮东的回复比她预想中快得多——而且痛快得让她意外。
十万美金。
不是二十万人民币。
这笔钱走的是正规侨汇渠道。按外管局最新规定,侨汇捐款必须先兑成人民币,以“华侨捐赠助学专项资金”的名义存入央行指定专户,全程跑货币金银局的核验流程。
跟前两年比,规矩严了不少。
改革开放越往深走,回国捐款的华侨就越多,以前管理松,出过不少乱子,也寒了一些华侨的心。央行为此专门出了政策,要把钱管清楚。
十万美金不算大数目,但程序一道也省不了。今天下午她在当地人行跑了三趟——窗口、柜台、办公室,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个钟头。
晚上回来又熬着夜,把琰心基金这三年来的每一笔收支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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