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低下头,将袖中那封信重新展开看了一遍,目光在“真如寺已升上寺”那行字上停了很久。
窗外,晨雾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将整座太乙山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
太乙山的轮廓在第一抹照样中若隐若现,远处的钟楼传来晚课的钟声,悠远绵长,在山谷间回荡。
张远山和李道玄对视一眼,都没有再说话。
议事堂里的茶烟散了又聚,聚了又散。
玄国,京城。
腊月的风像刀子,从北边的旷野上刮过来,割得人脸生疼。
真玄拢了拢僧袍的领口,沿着朱雀大街往北走。
街上人挤人,挑担的、牵驴的、赶车的,比澜沧府城最热闹的庙会还要热闹几分。
路边的小贩扯着嗓子吆喝,卖糖葫芦的、卖烤红薯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将风声都盖了过去。
他在一家面摊前停下脚步,要了一碗阳春面。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圆脸,小眼睛,手脚麻利得很,下面、捞面、浇汤、撒葱花,一气呵成。
他将面碗端到真玄面前,笑呵呵地说了一句“大师慢用”,便转身招呼别的客人去了。
真玄拿起筷子,挑了一筷面条送进嘴里。
面汤是骨头熬的,鲜。
葱花是早上刚切的,香。
他吃得很慢,一口嗦进嘴里慢慢嚼。
“听说了吗?朝廷又要加开恩科了。”邻桌一个穿青衫的书生放下筷子,对同伴说道,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说是要在新设的六府各开一科,专门招收当地的士子。我表兄在幽州那边,上月刚报了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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