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北风看了一眼。
北风会意,捧着装订成册的项目密簿,分发到各人手中。
密簿之中,记着匠人的月例、膳食衣物、抚恤药资;硝、硫、木炭等原料采买转运之费;碾药铜石器具、工坊修缮等等一系列开销。
年初九继续道,“还有一笔更庞大的支出,那就是暗卫的培养。这么说吧,为确保研制火药能正常进行,这套遍布各处的布防体系,巅峰时在册暗卫多达千人。”
暗卫才是真正的吞金兽。
这是搏命的差事,月例若是微薄,谁愿意拿命换生计?
暗卫分三等,最低者月例十五两,精锐每月二十两,统领月俸五十两。这还不算甲胄兵器、疗伤药资,一旦外勤立功另有赏银,殉亡者还要发放厚重抚恤。
千人的消耗极其恐怖。
长安帝眉眼微垂,声音平静,“朕前后遇刺,多达十数次。”
众人惊惧。
尤其是富国公,豁然起立,“为何连家里人都不说一声?”
年初九低着头,泪水在眸中打转,声音微哽,“因为……不想让你们担心。”
要是让祖母知道了,那还能睡得着觉?
长安帝宽慰富国公,“朕不碍事。”
但他话锋一转,“朕险些被掳往铁骊。铁骊无意杀朕,只为逼朕替他们炼制火药。”
定国公霍然站起,激动之下,连敬语都忘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长安帝仍是神色淡然,“今年八月那场入京劫掠虐杀的山匪案,并非真的山匪。是铁骊密谍伪装,目的便是掳走朕。”
话音落下,满殿死寂。
宗正身形一晃,骤然跪倒,老泪纵横,喉头哽咽颤抖,久久说不出一字。
八月彼时,正是宗室集体发难之时。
朝野流言汹汹,他们日日质疑皇后私挪国库、以公济私,数次上书诘难,句句诛心。
可谁也不曾想到,就在他们步步紧逼的同一个月,陛下正身陷死局,遭遇敌国掳君的阴谋。
他们在内廷不断攻讦,等于在大敌窥伺之时,自乱国门。
帝后竟被内外夹攻。
忽然所有人都明白了。
不是他们的长安帝有多幸运,自己就脱险了。是所有暗卫出动,用性命换回了长安帝的安危。
那笔巨额银子,值!
年初九仰头,任泪水滑落,“光这一场袭杀,我们便折损一百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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