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墨辰没回头。
周怀礼咬了咬牙,继续道:
“军汉吃皇粮,练的是杀敌。让他们搭台给百姓看热闹,军心会散。”
“十二人叠罗汉共骑一马,这哪是练兵?这是杂耍!”
顾墨辰转过身,脸上已经有了不耐。
“太平时候,军户没军功,饷银还常常拖欠。让他们练骑术,百姓交看棚钱,王府抽一份,剩下分给军中。”
他往前走了两步。
“怎么,军户的肚子不算肚子?”
周怀礼怔住。
顾墨辰盯着他,一字一句往下压。
“他们就该穷着替朝廷卖命?”
周怀礼低下头。
这话不能说错。
可他知道,最危险的地方就在这里。
殿下不是没看见坑。
殿下是看见坑里有银子,非要跳下去捞。
顾墨辰重新坐回案后,把摘抄册翻到最前面。
“明日再抄一份。”
周怀礼抬头:
“殿下……”
顾墨辰打断他。
“抄干净些。入安阳之前,本王要把章程定下来。”
周怀礼喉咙发干。
窗外夜风吹过,灯火晃了几下。
案上的几页纸被压在顾墨辰掌下,像已经盖上了安王府的印。
……
太后寿宴设在万寿殿。
殿前铺了红毡,宫灯从廊下一路挂到石阶尽头,风吹过时,灯影贴着金砖轻轻晃。
顾墨染到得不早不晚。
太子没来。
东宫只送了寿礼,由内侍捧着,盒子上封条齐整,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安王顾墨辰倒是来了,穿得规矩,坐在宗亲席里,端杯时手很稳。
顾墨染看了他一眼。
顾墨辰也看了过来。
两人隔着半殿人,谁也没开口。
顾墨染拿起面前的甜糕,咬了一口。
有点噎。
福伯站在后头,低声提醒:“王爷,慢些吃。”
顾墨染小声道:“宫里糕点做得真扎实,适合堵嘴。”
福伯低头,不接这茬。
上首,太后今日精神尚可。
皇后坐在一侧,凤袍端正,身后两个年幼皇子一左一右站着。
两个孩子年纪不大,行礼却没有出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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