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军功册压在案左,兵部调马折子压在案右。
高福捧着热茶站在旁边,大气也不敢多出。
皇帝按着额角,手背上青筋浮起。
“逸州近三年盐铁余银,户部昨日才问,今日又问。北境大捷才几日?一个个伸手倒快。”
高福低着头:“陛下,逸王府送来一匣东西,说是临别孝心。”
皇帝眼皮掀起:“他送了什么?”
“说给织造局添新花样。”
皇帝把折子往案上一放:“打开。”
高福解开黑布,取出木匣。
匣盖掀开,几张细纸露出来。
他先看了一眼,手停住,直接懵了。
皇帝看见他这反应,脸色更沉:“拿来。”
第一张图展开。
足踝,轻纱,暗纹,细带。
第二张更细。
连纹路从足背绕到小腿何处,都标了墨线。
皇帝盯了片刻,脸色从审视沉到厌烦。
他又翻第三张,更加大胆,还是连体样式。
蜀锦暗纹,宫样花边,旁边还写着小字:春日薄款,夏日透气,秋日可叠,各种颜色都好看,尤其紫色更有韵味。
皇帝把纸拍回案上。
“混账东西。”
高福立刻跪下,头压得很低。
皇帝拿起户部折子,又看了一眼那几张图,火气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原先还防着顾墨染离京前递暗策,或借六家送什么东西进宫探风。
结果这小子画了一匣宫妃足衣。
还画得这么细。
“他脑子里除了这些,还有什么?”
高福不敢答。
皇帝捏着宫妃足衣图,过了半晌,突然觉得顾墨染画的确实挺好看。
“那个……送织造局,毕竟是老三的孝心,别浪费时间。”
高福忙道:“奴才遵旨。”
“再传口谕。”皇帝把军需折子压回案上,“让逸王即刻离京。敢借病赖在京中,朕亲自派人送他上路。”
他想了想,又担心顾墨染的箱内还藏着比这足衣更不堪的东西,再次开口。
“他那些乱七八糟的随行物品,别查了,速速离京……”
高福额头碰地:“奴才这就去。”
皇帝看着那匣子被合上,眼底的疑色散了些。
“顾墨染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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