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请了枪手代笔,只怕这功名来得快,去得更快。”
屋子里安静了一息。
顾辞把手里的笔搁回笔架上。
“当时谁在场。”
“七八个同窗,还有一个姓李的助教。”
“周山长呢。”
“不在,散学之后走了。”
顾辞点了下头。
赵文翰选在散学后、山长离开的空当说这番话,既把怀疑散播出去,又不用承担当面指控的风险。
这人不蠢。
“那帮同窗什么反应。”
薛明阳的脸更红了。
“有几个当时就看我,虽然嘴上没接话,但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说,赵文翰说的是你薛明阳。”
他一屁股坐回凳子上,两只手攥着膝盖。
“辞弟,我心里窝火,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要是跳出来跟他吵,不就等于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吗。”
“你没接腔,做对了。”
顾辞往椅背上靠了靠。
他两只手交叉放在胸前,眯着眼盯着桌上跳动的灯花。
薛明阳凑过来。
“那这回月考怎么办?还按老法子来?”
“你觉得呢。”
薛明阳挠了挠后脑勺。
“我也不知道。上回那首中上的诗,已经让他起疑了。这回要是再来一首差不多水平的,他肯定更觉得有问题。”
他越说越急。
“可要是写差了,我爹那关也过不了。上回考了中上,这回要是掉下来,我爹能把我腿打折。”
顾辞没接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秋夜的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带着桂花的甜味。
薛明阳在他身后急得来回搓手。
“辞弟,你倒是给我拿个主意啊。”
“急什么,我在想。”
顾辞的手指轻轻敲着窗棂。
他在盘算。
赵文翰这一手,看似随口闲聊,实则是一招阳谋。
他把“代笔”的种子撒了出去。
从此以后,薛明阳在书院里写的每一首诗,都会被同窗们拿着放大镜去审视。
写好了,有人说是请枪手。
写差了,又坐实了上次的中上是偷来的。
进退两难。
如果继续保守,写一首不好不坏的诗,赵文翰的怀疑不会消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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