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就来了。
一个九岁的乡下孩子,就算有几分小聪明,能翻出什么浪来?
讲堂门口传来脚步声。
薛明阳的大嗓门先到了一步。
“辞弟,就这儿,我昨天让人搬好的,你看看位置行不行。”
顾辞跟在他身后走进来。
一身青布学子衫,洗得干净,袖口和下摆都熨得平整。
衣裳是新的,薛明阳昨天连夜让裁缝赶出来的。
顾辞的目光扫过讲堂。
和从前一样的桌椅,一样的窗棂,一样的墙上字画。
只不过他的位置,从最后排那张三条腿的小板凳,换到了第四排中间一张正经的书案后头。
书案上摆着一套崭新的笔墨纸砚。
湖笔、徽墨、半刀宣纸、一方青石砚。
全是中等货色,不扎眼,但绝对够用。
顾辞走到书案前,朝两边拱了拱手。
不卑不亢,不多一个动作,也不少一个礼数。
旁边那个陈姓学子主动挪了凳子,给他让出更宽敞的空间。
“你就是顾辞?坐吧。”
“多谢。”
顾辞坐下来,将笔墨摆正,把一本旧册子放在书案角上。
薛明阳坐在他后一排,唠叨个不停。
“辞弟,桌子够不够大?要不我让人再换张宽的?”
“够了。”
“笔好不好使?我让长贵去文宝斋挑的,掌柜说这批湖笔是今年新到的……”
“够了,坐好。”
薛明阳嘿嘿一笑,缩回脖子。
他旁边的同窗推了他一把。
“薛兄,你比人家还紧张。”
“紧张什么紧张,我这是高兴。”
薛明阳搓了搓手,咧着嘴。
讲堂里的目光时不时往第四排飘。
有好奇的,有打量的,有无所谓的。
也有几道不太友善的。
赵文翰身旁的跟班回头瞅了一眼,又转回去,在赵文翰耳边嘟囔了一句什么。
赵文翰没理他。
钟声再响。
周秉文捧着一卷《诗经》走进讲堂。
他站到讲案后头,目光照例从前排扫到后排。
扫到第四排中间的时候,视线顿了一息。
那个位置上坐着一个穿青布衫的孩子,腰板挺直,双手平放在书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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