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上看着平静,嘴角却微微往上翘了一点。
他对自己这幅画是满意的。
其余学子见赵文翰都交了卷,也纷纷加快速度。
有的画一座山门立在松林间,有的画一条石阶通向山顶的寺庙,有的索性把古寺摆在画面正中央,四周堆满了山石树木。
总之,不管怎么画,画面里都有一座实实在在的寺庙。
只是精细程度和技法高低各有参差。
薛明阳坐在第四排,面前的宣纸还是白的。
他一只手捏着笔,另一只手挠后脑勺。
“辞弟。”
薛明阳压低声音,侧头凑过来。
“我画画跟我写诗一个水平,你懂的。”
顾辞正用手指在桌面上潇洒滑动,闻言抬了抬眼皮。
“你打算交白卷?”
“那倒不至于。”
薛明阳拧着笔杆子,一脸苦相。
“我好歹能画个方的。但这个藏字我真想不明白,怎么藏?把庙画小一点算不算藏?”
“画小了那叫远,不叫藏。”
“那画一半呢?像赵文翰那样,用云遮住半截?”
“人家已经画了,你再画同样的路子,不就是跟在后面捡剩的?”
薛明阳的脸垮了下来。
“那我画什么啊?”
“画个和尚就行。”
“啊?”
“画个和尚。”顾辞重复了一遍。
薛明阳眨眨眼睛,又眨了眨。
“题目是深山藏古寺。我画个和尚,寺呢?”
“寺在和尚身上。”
薛明阳盯着顾辞看了三息,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
“辞弟,你是不是昨天枣泥糕吃多了,说胡话呢?”
顾辞没解释,低头在自己的纸上落了第一笔。
薛明阳见顾辞动笔,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之后,干脆把笔一搁,趴在桌上看顾辞画。
反正自己画出来也是丢人,不如看热闹。
顾辞下笔不快,但每一笔都很笃定。
先是远山。
淡墨一抹,层峦叠叠地铺开,山势由远及近,越走越深。
不是赵文翰那种工整细致的画法,更像是随手几道干笔拖出来的轮廓,粗犷却有气势。
然后是近景。
几棵高矮错落的老松,树冠浓淡相间,有几分野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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