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的学子们脸色一变。
白鹤那边有人轻轻吐了口气,嘴角微微上扬。
庄鹤鸣点了点头,语气里没有嘲讽。
“赵兄不必介怀,此联是家师三十年前所作,在下也是琢磨了半年才悟透其中门道。”
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白。
你输了。
讲堂里的气氛重新压了下来。
薛明阳急得都快坐不住了,整个人恨不得从凳子上弹起来。
“辞弟!”
顾辞抬了抬眼皮。
“你急什么。”
“我能不急吗!”
“赵文翰都对不上来,咱们书院的脸面……”
他话说到一半,看见顾辞把手里那本《左传》合上了。
书脊朝下,轻轻搁在桌角。
薛明阳的嘴张成了一个圆。
顾辞站起来。
从第四排的位置走出来,穿过几排课桌之间的过道,走到讲堂前方。
庄鹤鸣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挑眉。
又是这个九岁的孩子。
顾辞走到场中,先冲庄鹤鸣拱了拱手。
礼数周全,不卑不亢。
“庄兄这联出得精妙,学生斗胆一试。”
庄鹤鸣回了一礼。
“顾兄请。”
讲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顾辞站定,仰着脸,语速不快不慢,一字一顿。
“十室九贫,凑得八两七钱六分五毫四厘,尚且三心二意,一等下流。”
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落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从十到一,倒序排列,一个不差。
讲堂里安静了两息。
然后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十室九贫……八两七钱六分五毫四厘……”
有人开始掰着手指头数。
“天爷,真的是从十到一!一个数都没落!”
“而且你听这内容,上联说的是不学无术的夫子,下联说的是穷酸吝啬的商贾,对得严丝合缝!”
“三心二意对七八九子,一等下流对十分大胆……绝了!”
鹿鸣的学子们拍桌子的拍桌子,抚掌的抚掌,好几个人更是拍着大腿。
周秉文端着茶盏的手终于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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