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知道,这句话的分量有多重。
十岁下场考县试,在大奉朝不是没有先例,但极少。
清河县近二十年来,最小的童生也是十三岁。
若是他下场,必然会引来无数目光。
考中了,是神童降世,风光无限。
考不中,便是伤仲永,沦为整个南阳府的笑柄。
甚至会连累作保的廪生和鹿鸣书院的名声。
周秉文敢问这句话,说明他已经做好了替顾辞担风险的准备。
顾辞站起身来。
他走到书案正前方,一撩衣摆,端端正正跪了下去。
“学生想考。”
四个字,掷地有声。
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退缩。
周秉文看着跪在面前的九岁孩童。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孩童的怯懦,只有一种让人心惊的坚定。
周秉文嘴角慢慢扬起。
他眼底的锐利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欣慰。
“好。”
“有胆气。”
周秉文站起身,绕过书案,亲手将顾辞扶了起来。
“老夫教了一辈子书,见过天资聪颖的,也见过刻苦用功的。”
“但像你这般,既有天分,又有静气的,清河县找不出第二个。”
他走回书案后,将镇尺下那份折叠的宣纸拿起来。
递到顾辞面前。
“拿着。”
顾辞双手接过宣纸。
触手微沉,纸张很厚实。
他小心翼翼展开。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
字迹遒劲有力,正是周秉文的亲笔。
“这是……”
顾辞扫了一眼,心头微震。
这不是普通的文章,而是一份详尽的书单。
从《四书章句集注》的偏门考点,到大奉朝历代名臣的策论汇编。
甚至还有几本市面上根本买不到的内部时政邸报。
书单的最后,还附带了清河县历年县试的主考官喜好分析。
周秉文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盏。
“这是老夫为你拟的备考书目。”
“县试考五场。”
“正场考四书文两篇,五言六韵试帖诗一首。”
“初覆、再覆考四书文、性理、算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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