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辞放下茶盏。
“如果只卖红纸和字,确实不值钱。”
“但伯父忘了一件事。”
“如果这纸,是薛记绸缎庄从苏杭采办的上等洒金澄心纸。”
“如果这纸上的字,是鹿鸣书院教习、甚至山长亲自落款的墨宝呢。”
薛万堂端茶的动作彻底顿住了。
茶水微微晃动,倒影出他略显呆滞的表情。
顾辞的声音不急不缓。
在安静的厢房里显得极有分量。
“街头的落榜老儒写字,老百姓图的是便宜。”
“但鹿鸣书院的大儒写字,老百姓买的是文曲星的才气。”
“这叫沾喜气,图个来年子孙开蒙、科举高中的好兆头。”
顾辞用手指在茶几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岁寒三友卖的是读书人的面子。”
“这红底黑字的春联,卖的是彩头和文化底蕴。”
薛万堂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将茶盏放回小几,手心有些微微发潮。
大奉朝重文抑武到了极点。
天下人将读书人的名望看得比真金白银还要贵重。
哪怕是一字不识的底层农户,也会把带有书卷气的东西供在神龛上。
薛万堂的眼睛开始发亮。
“贤侄的意思是,咱们请书院的先生们写字,然后拿出来卖。”
“可这清河县几万户人家。”
“那些先生清高得很,哪里肯自降身份,一张张去写这买卖字。”
顾辞轻笑一声。
“不用他们写几万副。”
“只要请他们写出一副绝佳的底稿就够了。”
薛万堂再次愣住。
“一副底稿能卖给谁。”
“伯父这商界巨贾,怎么连雕版印刷的老本行都给忘了。”
顾辞提点了一句。
“找城里手艺最好的雕版师傅,将底稿分毫不差地刻在梨木板上。”
“刷上浓墨,压在洒金澄心纸上印出来。”
“每一副都跟大儒的亲笔一模一样,连笔锋的转折都不差分毫。”
薛福站在一旁,倒吸了一口凉气。
连他这个做奴仆的都听出门道了。
这哪里是在做买卖,这简直是用纸片在印银票。
薛万堂再也坐不住了。
他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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