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邦来过几次,站在门口看一眼,问医生几句话,就走了。
他忙。
天津那边的货刚折腾完,上海这边的生意又出了岔子,一天到晚电话响个不停,好不容易来一趟医院,心也不在这里。
许清涵不指望他。
她从来就没有指望过他。
陈老太爷已经在路上了。
陈安邦打了电话去南洋,没人接,陈家的商船上有电报,陈老太爷陈嘉庚听说陈明昊被人捅了刀子,在香港停了船,打了电话问了情况。
他在电话那头骂了陈安邦足足十分钟,骂陈安邦“你个不孝子”“你是要把陈家的子孙都逼死才甘心”,然后说“我很快到家”。
陈老太爷坐船,从香港到上海要三四天,风浪大还要更久。
许清涵不敢想。
宏恩医院六楼,依萍进不去。
电梯口的保镖把她拦在外面,她的名字写在纸条上递上去,像是递进了一座永远不会有回音的孤岛。
她每天都来,坐在一楼大厅硬邦邦的木椅上,看着电梯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像一只被困在琥珀里的飞蛾,拼命扑腾却找不到出口。
她写信。
“陈明昊,你好些了吗……”
“陈明昊,今天音专排练竟演的曲子,你不在,施密特先生又骂人了……”
“陈明昊,我不认输,你也要说话算话。”
字迹工工整整,每一笔都写得认真。
信送上去,许清涵看见了,没有拆。
一封摞着一封,堆在茶几上,像一叠无人认领的秘密。
术后第五天的傍晚,许清涵终于拆了一封。
不是因为她想看,是因为陈明昊的手动了。
那只握在她掌心的手微微收拢了一下,不是无意识的抽动,是实实在在地握了握。
她低下头,看见儿子的眼皮在颤,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把他从深水里往上拖。
她拆了那封信。
纸上只有一句话:“陈明昊,我不认输,你也要说话算话。——陆依萍。”
许清涵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她把信折好,放进口袋里。
第二天早上,她让刘妈去一楼把依萍带上来。
依萍坐在大厅的木椅上,嘴唇有些干,脸色白得像纸。
王雪琴在她旁边陪着依萍,两天了,她们见不到陈明昊,王雪琴想撒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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