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间库房和一条相连的廊道依次走了一遍,在一间存放空白备用盖板的储物间里也发现了类似的鼠粪痕迹,但盖板表面没有啃食痕迹,油渍落位集中在堆叠的旧麻布和废弃的标签纸之间。
他在记录中补了一行:“老鼠活动范围已延伸至相邻三间库房,主要活跃时间集中在入夜后。”
他在值房里坐了一会儿,把这两天的记录整理成一份简短的说明,附上了库房的平面图和鼠粪分布范围标记。
报告写完之后他折好封口,让周公公转呈入行宫。
周公公接过报告时问了一句:“那这打更声算是破了?”
“破了。不是人打的,是老鼠啃桶盖的声音,撞上空屋子的回音,听着像打更。”
周公公拿着报告走了。
当晚程壑川路过库房区时放慢脚步,西北角那排屋子已经安静下来,连廊道尽头的旧灯笼也合上了。
永乐十八年冬,北京城下了一场薄雪,奉天殿的檐角在暮色中覆着一层细白。
入夜后,云层开始变厚,有低沉的闷响从远处传过来,像是云层内部被反复挤压的声音。
一声劈裂般的炸响在奉天殿上空散开,檐角上的一片琉璃瓦被击中,边缘断裂,碎片顺着屋顶的弧面滑落,在石阶上散开。
声响持续了约一次呼吸的时长,然后被风压扁了,沿着墙根散入檐下的阴影中。
第二天一早,宫人们沿着台阶边缘捡拾碎瓦片,边缘呈浅绿色,断面处的釉面已经崩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的陶胎。
有人蹲在石阶上拨弄那些碎片,又抬头看了一眼檐角缺失的位置,然后低下头继续清理,没有多说什么。
消息从宫墙内传出去时,已经换了几种说法。
城外茶摊上有人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天怒迁都。”
旁边有人接了一句:“老天爷不乐意,这才劈了殿角。”
第三个人没有接话,拨了拨碗里的茶梗。
隔壁桌上,一个戴旧毡帽的老人说:“我活了六十多年,从没见过冬天打雷。”
他放下空碗,站起来走了。
工部的人在第三天开始修缮檐角。
被雷击碎的琉璃瓦被统一收集,装进一只旧木箱,抬进了行宫偏殿。
朱棣让人打开箱盖,俯身看了一会儿那些碎瓦片,然后开口说了一句:“研成粉,掺进御膳里。”
他停了一下。
“朕把天怒吃进肚里,看它还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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