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交了人就走。”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偏堂里越来越轻,只剩下尾音还贴着墙角没散尽。
第二天早上,顺天府尹亲自提审。
那人跪在堂下,比前一天更瘦了一些,颧骨的轮廓比日光下更加分明,他听完最后的问话后抬起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你们以为我是给哪个娘娘偷的?”
说完他咬断了舌根。
堂上没有止血的东西,衙役按住他时他已经不再动了。
当天下午,顺天府尹写了一份详细案卷。
案卷在当天傍晚送到行宫后,当晚就被东厂的人调走了。
程壑川第二天去顺天府问起案卷去向时,府尹说东厂的人连夜取走了,连副本也一并收走了。
府尹又说,主审此案的推官在三天前已被免职,理由是“查案不力”。
一个月后,程壑川听说那位推官因“纵马惊驾”被贬海南。
贬谪文书上没有写明具体事由,只标注了处置结果。
程壑川后来没有再追查那件案子的后续,也没有人再提起过那些婴儿。
城南的婴儿失踪没有再发生,巷口卖干果的摊主也在入冬前搬走了,他原先摆摊的位置被一个卖针线的妇人占了,妇人收拾完摊位后也不在了,只留下一些竹筐碎屑在墙角堆积了一段时间,后来也被陆续收走。
巷口的墙根下已经看不出曾有人摆过摊的痕迹,石阶的棱角依然分明,没有多余的磨损。
案子卷宗被调走之后,北镇抚司的旧档柜里多了一册没有编号的记录,封面没有标注年份,夹层里压着几页字迹相近的文书。
东厂的人来过一次,把柜门关紧后,把钥匙沿着锁芯方向拧到底,没有再动过那把锁。
……
宣宗元年春,户部的盐税账目送到都察院复核时,程壑川注意到了一个数字:天津卫的盐引税额比去年同期少了三成。
他搁下账册,让人把天津卫去年全年和今年前三个月的盐引发放记录一并调来。
记录送到后,他把它与户部的总账核了一遍。天津卫的盐引发放数量没有减少,但实际解运到户部的税银确实少了三成。
他在后者的边角处停了一下,拿起记录册,沿天津卫码头一带的几处主要盐仓逐一对了一下入库时间,发现在同一时段内多次出现了先入库后出库的记录,间隔很短,像是同一批盐被反复登记了两次。
他又翻了几页,发现有几笔入库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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