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官沉默了一会儿:“程大人,这件事有证据吗?”
程壑川把那份铁锭标记比对记录和盐商出货记录的清单放在案上:“证据在这里。铁锭上的刻字,对照旧档可以查出是刘氏铁炉的标记。刘家盐铺的进货记录,有几批与官方盐引编号不符。李大人如果愿意查,可以顺着这条线往下走。”
李推官翻了一遍那份清单,没有立刻表态,过了一会儿才说:“程大人,这件事牵涉到本地几家盐商,如果公开查,可能会引起市面上的一些波动……”
程壑川打断他:“这件事陛下已经知道了。他让我先来问问李大人的意思。如果李大人不方便,我可以直接报给陛下。”
李推官把清单合上:“下官这就安排人去查。”
程壑川回到北京后,把调查结果简要陈述了一遍。
朱瞻基坐在案后听完,没有问细节,只说了一个字:“挖。”
他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挖出来的铁器,全部熔了,铸成铁人,立在运河边。让后人看看,谁想堵河,先得立在那儿。”
此后半个月,会通河段的铁器被陆续挖出,分批运至济宁府城的临时铁厂。
陈瑄调集了本地工匠,把铁锭熔铸成十尊铁人,每尊高约八尺,立在济宁府运河岸边的空地上,排成一列,面朝河道。
铁人的姿态各不相同,有的双手叉腰,有的抬手指河,有的低头看着脚下的水面,但每一尊的胸口都铸着一行铭文。
“漕运乃国家命脉,阻河者以此为戒。”
铭文出自工部统一撰拟的文本,字体端正,笔画深浅一致,边缘无毛刺。
铁人铸成那天,陈瑄亲自到现场看了。
他站在第一尊铁人前面,伸手摸了摸铭文边缘的凸起,然后转身对身边的人说:“这段河以后要是再出问题,就先查河底,再查岸上。”
刘氏盐铺在此后半年内陆续关停,刘家几名族人也搬离了济宁。
新修的河段在当年秋天完成了大部分疏浚工程,漕船在第二年春天重新通行。
……
太子朱祁镇四岁了,朱瞻基下旨命他“出阁读书”,正式接受储君教育。
旨意发下去后,朱瞻基在偏殿里跟程壑川提了一件事:“程大人,朕想让太子拜您为师。您教过大伯二伯三伯,也教过朕,如今再教一代,也算圆满。”
程壑川没有立刻接话,沉默很久才开口:“陛下,臣今年七十四了。精力不比从前,太子的功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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