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基听完之后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案上敲了两下:“第一批炉子,熔了。骨灰按程大人您说的办。第二批,朕亲自看料。”
程壑川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此后一个月,第一批宣德炉被全部回炉熔铸,骨灰由工部派人送回城外义庄,重新择地安葬。
第二批铜炉开铸那天,朱瞻基亲自到了炉坊,站在熔炉旁边看完了头一炉铜水从配比到浇铸的全过程。
他没有说话,只在铜水入模后看了一眼模具的接缝,然后转身走了。
第二批炉子铸成后,颜色比第一批略浅一些,表面光泽更匀,没有掺灰后那种沉暗的底调。
朱瞻基看了一遍成品,没有评价,只让工部按计划装匣入宫,分赐诸王和朝中重臣。
吕震此后仍任工部尚书,但再没有主持过宣德炉的铸造。
他后来在工部的值房里跟人提起过这件事,只说了一句:“程大人那天来炉坊,连罐子都没打开就闻出来了。”
说完之后没有再说第二句。
程壑川后来在都察院值房里翻到一份关于宣德炉铸造的工部旧档,看完之后合上封面,放回了书架中层,没有做额外批注。
那批炉子后来散入各府,有的摆在书房,有的搁在祠堂,炉身上的光泽随着年月逐渐变深。
十月,蔡梦冉在后山采药时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碎石,滑了一跤,右脚踝骨裂。
程壑川当天就向朱瞻基递了假条,留在家里照看她。
他每天早晚煎药、换布条,在院子里搭了一个简易的木架,让她把脚搁高一些。
院子里那棵枣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只剩下几根细枝还挂着几片干叶。
就在他在家照顾蔡梦冉时,朱瞻基突然在早朝上提出要亲征兀良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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