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壑川又问:“后勤为什么没备棉衣?”
将领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陛下出兵太急,工部的冬衣还在调运途中,大军已经出发了。随军的只有一批旧棉甲,不够分。宣府镇那边本来有库存的棉衣,但被调去别处了,没有来得及转到前线。”
程壑川坐在石凳上没有立刻接话。
他把药碗收起来搁在桌角,然后问了一句:“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做什么?”
“很多士兵的家人现在来找末将要说法。他们拿到的抚恤是‘阵亡’的标准,但有些人的尸体一直没有找到,有的被冻死在路边,连名字都没有登记。他们的家人问,到底是怎么死的。末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如果说是冻死的,朝廷会不会认?如果不认,抚恤就要减,家属的日子更难过。”
程壑川想了想:“你先回去,把你知道的阵亡和冻伤死亡的人数分开列出来,不要写名字,只写各营的合计。明天我递折子。”
第二天下午,程壑川写了一份简短的折子,递进了乾清宫。
折子里没有直接提亲征的决策问题,只写了一句:“宽河之役,闻有冻伤致死之卒,数目逾千。请陛下命兵部与工部合查,将冻伤致死者一并计入阵亡,照阵亡例抚恤。”
朱瞻基看了折子后,把兵部和工部的人叫了过来,问了一句:“宽河一仗,冻死了多少人?”
兵部侍郎回答:“臣查了各营的汇总,阵亡之外,另有冻伤致死约一千二百人。”
朱瞻基沉默了一会儿:“那就照阵亡例抚恤。工部的冬衣,这次出了多少,查清楚。下不为例。”
他没有再提亲征的事,也没有追究将领的奏报出入。
那批冻伤致死的士兵被补入阵亡名册,抚恤银在第二年春天陆续发到了家属手中。
那名来拜访的将领后来在兵部的旧档里补了一份冻伤致死的明细记录,封皮上只写了年份和战役名称,没有署名。
程壑川在假满回都察院后,翻到了那份旧档,看完之后合上封面,搁回了书架中层。
宣德六年春,朝鲜进贡了七名处女,其中一名姓韩,入宫后不久便得朱瞻基宠爱。
韩氏入宫时带了四名陪嫁侍女,其中一名姓朴,年纪与韩氏相仿,平日跟在韩氏身边伺候起居。
入宫后第三个月的一个清晨,朴氏被人发现倒在御花园北侧的水池边,已经断了气。
宫人说是夜间行走失足落水,验过之后在午后匆匆收殓,葬在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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