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壑川说:“以前跟着家里的长辈走过一些地方,听过一些打仗的事。不懂细节,但道理能听明白。”
李文忠看了他一会儿,没有继续追问。
中军帐里灯芯烧到了底,李文忠把灯拨亮了一些,案面重新被照清楚。
他把那卷战报收好,靠在椅背上看了程壑川一会儿,开口说:“你这个人,会医术,也有见地。留在我这里治伤兵,太屈才了。眼下天下未定,正是用人之际。你愿不愿意跟着我,一起为我父亲效力?”
程壑川心里跳了一下。
他正愁没有门路接近朱元璋,李文忠这句话来得正是时候。
他稳住表情,没有立刻表现得太急切,先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茶盏,开口说:“愿意。”
李文忠看了他一眼:“答得倒快。你就不怕投错了人?我不过是个带兵打仗的,我父亲手下猛将如云,比我资历深的人多的是。你跟着我,不一定能出头。”
“将军在新城以两千人击退二十万,这不是一般的将领能做到的。您父亲手下既然有将军这样英勇善战的人,日后必成大器。我跟着将军,不算投错人。”
李文忠没有接话,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案沿敲了两下。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行。你明天跟着后队走,到了应天府,我安排你去父亲的军营里当个医官。你那个针剂,还有多少?”
“不多了。剩下的只够给伤情最重的人用。大部分伤兵,靠的是清创和换药。只要把伤口洗干净、把烂肉刮干净、用煮过的布条包好,多数人都能撑过来。”
李文忠点了点头:“那你今晚写一份清创和换药的条陈,我让人誊抄几份,发给各营的医官。”
程壑川当晚在伤兵棚里点着灯写了一份条陈,写得尽量简单,分了四步。
一、清洗伤口,用滤过的净水或煮开过的水;
二、刮除腐肉,用沸水煮过的刀具;
三、包扎用布条每次使用前须煮沸晾干;
四、伤兵按伤势轻重分棚安置,避免交叉感染。
写完他在末尾加了一行小字:“此法可治多数刀伤,但若有发热不退、伤口溃烂蔓延者,需另用消炎之药。”
他把条陈折好,第二天早上交给了李文忠的副将。
部队沿官道向南走,路上走了十几天。
程壑川跟着辎重营,白天在伤兵中间来回跑,晚上在帐篷里翻看随身带的行囊,清点剩余的药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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