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收云散,晚风穿廊。
镇北侯府的秋雨素来短促,半个时辰的清风拂过,漫天阴云尽数散去,一轮残缺寒月悬于墨色天际,清冷月光洒落,将偌大的侯府笼罩在一片静谧寒凉之中。
后院演武场的积水渐渐消退,被雨水冲刷干净的青石板,泛着一层冰冷的水光。白日里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早已落幕,打斗留下的痕迹被雨水冲刷殆尽,唯有零星散落的水渍、浅浅的泥痕,无声印证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围观的旁支子弟早已四散离去,没人敢在此久留。今日之事太过震撼,那个隐忍十年、人人轻视的沈砚一朝展露锋芒,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一时间,侯府各处都悄然传开了这场变故,低声议论此起彼伏,却无一人敢高声喧哗。
有人惊叹沈砚藏拙之深,有人忌惮他展露的实力,更多的人,是在观望、在权衡、在等待后续的风波发酵。
沈砚孤身一人,缓步离开空旷的演武场。
湿透的玄色劲服贴在身上,夜风一吹,刺骨的寒意顺着衣料缝隙钻入肌理,浸透四肢百骸。他却仿若浑然不觉,步伐平稳不急不缓,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不见半分瑟缩狼狈。
自小寄人篱下,寒暑不避、日夜练功,早已让他的体魄远超常人,寻常风雨寒凉,早已无法撼动他分毫。比起身体的冷意,人心的寒凉,才是他十年来最熟悉的滋味。
他一路穿行在侯府回廊之中,沿途偶遇几名下人、庶出子弟,所有人瞥见他的身影,皆是下意识驻足避让,眼神复杂。有敬畏,有惊疑,有忌惮,唯独没有了往日的轻视与漠然。
昔日人人可欺的落魄遗孤,今日已然褪去所有软弱伪装,悄然长出了能护佑自身的獠牙。
面对众人异样的目光,沈砚目不斜视,神色淡然,心中却在飞速复盘白日那场对峙的每一处细节。
他从不做无意义的胜负,每一次出手,每一次退让,每一次对峙,都是他权衡利弊后的精准抉择。
白日一战,他看似轻松取胜,逼退沈浩,守住了自身清白,实则隐患重重。
他刻意控制力道,点到即止,不重伤护卫,不折辱沈浩,看似被动防守,实则主动掌控了所有舆论与规矩的主动权,堵死了三房立刻发难的借口。可他也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安稳。
三房筹划已久的演武堂控制权之争,因他今日的反击彻底落空,柳氏心机深沉、睚眦必报,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沈浩年少气盛、心胸狭隘,受此大败屈辱,必定会暗中记恨,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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